“拉斯与弗兰克”

“拉斯与弗兰克”既是一则手写便条，也是揭示全书核心张力的简短说法——詹姆斯·里德尔·霍法最信任的人，后来成了他失踪案中的主要嫌疑人。这句话写在詹姆斯·里德尔·霍法电话旁的一本黄色便笺本上，点出了罗萨里奥·布法利诺和弗兰克·希兰这两位亲密盟友；他们能够接近詹姆斯·里德尔·霍法，因此忠诚与危险难以分开。

小屋里的便条

夏日里，在湖畔一处小屋中，詹姆斯·里德尔·霍法的家人聚在一个房间里，既流泪又焦虑。联邦调查局在他的电话旁发现了詹姆斯·里德尔·霍法的黄色便笺本，上面用铅笔写着“拉斯与弗兰克”。这则简短的记号把两个名字并列写下，却没有作出解释；它之所以有分量，源于发现它时的情境，也源于这两个名字所代表的亲密关系。

家人担心，谨慎警觉、对致命仇敌保持戒备的詹姆斯·里德尔·霍法，只有可能遭到一个足够受他信任、能够接近他的人伤害。在这样的情境下，便条透露出的亲密意味变得不祥。便条上的人并未被描绘成突破詹姆斯·里德尔·霍法防备的陌生人，而是他圈子里的人。书中称，他们后来成了其所谓美国历史上最臭名昭著的失踪案中的主要嫌疑人。

盟友变成嫌疑人

作为国际卡车司机兄弟会中坚定支持詹姆斯·里德尔·霍法的人，弗兰克·希兰在他遭遇法律磨难、与鲍比·肯尼迪发生冲突期间，一直与他保持亲近。弗兰克·希兰的忠诚众所周知，以至于人们把他视作家人。罗萨里奥·布法利诺是弗兰克·希兰的教父和密友，也是詹姆斯·里德尔·霍法信任的盟友。因此，这句话在一行字里汇集了两种不同的亲密关系——弗兰克·希兰与詹姆斯·里德尔·霍法的私人情谊，以及罗萨里奥·布法利诺在他们周围关系网络中的位置。

书中把这则便条置于一系列更广泛的指控之中。关于詹姆斯·里德尔·霍法失踪案的重要研究曾指称，弗兰克·希兰背叛了自己的朋友和导师、参与了杀害他的行动，并按照罗萨里奥·布法利诺批准的计划行事。这些是指控和说法，并非便条本身能够证实的结论。便条的证据效力较为有限，却更具暗示性——詹姆斯·里德尔·霍法把两个名字写在了一起，而他的家人认为，值得信任的人可能得以接近他。

事先写下的会面

在弗兰克·希兰讲述詹姆斯·里德尔·霍法安排于某个星期六在湖边会面的经过时，这句话再次出现。弗兰克·希兰说，他必须接受他们三人会面的安排；他还再次提到詹姆斯·里德尔·霍法那本写有“拉斯与弗兰克”的黄色便笺本，它放在电话旁，谁都能看到。于是，这则便条不仅作为调查人员发现的物件再次出现，也成了会面筹备叙述的一部分。

这种再次出现，让写下的名字与一场计划中的会面并列，也使这句话承载了叙述中未解的张力。在一种情境里，它是詹姆斯·里德尔·霍法失踪后令家人不安的发现；在另一种情境里，它属于弗兰克·希兰对一场他原以为会发生的会面的回忆。书中并未把这些字本身说成某种暗号指令。它们的意义来自简写表面上的熟稔，与围绕便条所指认之人的致命疑虑之间的落差。

从简写到录音确认

本书自称是一部以对弗兰克·希兰的一对一访谈为依据的历史著作，其中大部分访谈都录了音。首次访谈于1991年进行，但弗兰克·希兰承认的事情超过了自己原本愿意透露的程度，于是中止了访谈。1999年与一位赐予他赦罪的蒙席会面后，弗兰克·希兰再次联系采访者；提问随之恢复，并持续了四年。弗兰克·希兰阅读并认可了每一章，随后又审阅了完整书稿。

这轮重新访谈进行约两年后，弗兰克·希兰已向采访者承认，自己是詹姆斯·里德尔·霍法案中的枪手。后来，在与福克斯新闻记者埃里克·肖恩安排的一次会面中，他首次当着采访者以外的人公开说：“我枪杀了詹姆斯·里德尔·霍法。”他提供了前往那所房子的路线，并提到一座人行桥；书中记载他称自己曾朝詹姆斯·里德尔·霍法后脑开了两枪。这些说法属于书中对弗兰克·希兰证词的呈现，并非黄色便笺上的短语本身所能独立证明的内容。

去世前六周，弗兰克·希兰面对摄像机，手持一本《我听说你会粉刷房子》，并重申自己认可书中的材料，包括他对1975年7月30日詹姆斯·里德尔·霍法遭遇的叙述。当被问及书中有关詹姆斯·里德尔·霍法的记述是否出自他告诉采访者的内容时，弗兰克·希兰表示认同；当被问及是否坚持这一说法时，他回答说是。在这一叙事脉络中，“拉斯与弗兰克”起初是詹姆斯·里德尔·霍法亲笔写下的两个名字，后来成了全书从疑云走向弗兰克·希兰晚年录音确认的叙事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