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市
所有明亮的地方维奥莱特·马基最初是通过家庭回忆和未来计划认识纽约市的——她母亲曾在那里求学,维奥莱特希望进入纽约大学就读,而家人后来也提议在春假期间重返这座城市。埃莉诺·马基去世后,纽约市成了衡量生活发生何种变化的一个格外集中的标志。这里仍然是一个可以前往的目的地,但维奥莱特曾寄托于此的未来已经停滞,与家人一同前往那里也无法简单地弥补他们失去的一切。
从巴特利特镇想象的一座城市
事故发生前,纽约市是维奥莱特和埃莉诺谈论大学生活以及离开印第安纳州巴特利特后可能开启的人生时所想象的地方。她们想象着将会遇见什么人、去往什么地方;她们在小镇里感到格格不入,仿佛来自另一个星球。在她们的共同谈话中,这座城市不只是遥远之地——它代表着一个她们姐妹俩能够共同想象的、充满可能性的世界。
即便埃莉诺没有出现在后来那些计划中,这段亲密的回忆仍让纽约市与她紧密相连。早先的谈话发生在父母上床睡觉之后,她们想象中的离去也属于两人共同拥有的私密未来。事故发生后,维奥莱特在没有姐姐陪伴的情况下独自面对大学选择;她们曾一起畅想这些选择。于是,巴特利特镇与纽约市之间的距离,也标示着往日的可能性与维奥莱特改变后的当下之间的距离。
纽约大学的理想
维奥莱特对纽约市的兴趣有着具体的缘起。她的母亲是一位大学教授兼作家,曾在纽约大学完成研究生学业,并带全家到这座城市住了三个星期。那次旅行期间,她们与母亲以前的老师和同学聚会,其中包括小说家、剧作家、编剧和诗人。这段经历让纽约市不仅与离家远行相连,也与一个维奥莱特可以想象自己加入其中的文学创作群体相连。
从七年级前那个夏天起,纽约大学的创意写作课程一直是维奥莱特的梦想。她原计划在十月申请提前录取。然而,事故发生后,她改变了主意。谈到此事时,她已经申请了另外几所大学,却错过了纽约大学的常规录取截止日期;截止日期在一周前已经过去。她填完了申请表,也写好了文章,却没有寄出。未完成的申请让这种变化具体可见——她准备过的材料表明这份理想仍然存在,而本可能使理想继续向前的那一步却始终没有发生。
因此,纽约市与其说只是维奥莱特其他大学选择背后的背景,不如说是与它们并列存在。她申请了几所不同的学校,但纽约大学与她个人的联系由来最久,也最明显地与母亲树立的榜样相关。两者的区别并不在于她完全没有计划;她已经完成了大部分准备工作。真正的区别在于,改变她人生的事件发生后,那份与昔日梦想联系最紧密的申请仍未寄出。
失去亲人后的重返提议
后来,维奥莱特的母亲随口提议全家春假期间去纽约市。她提议去看演出、购物,还去纽约大学看看有没有有趣的讲座。她的父亲也笑了起来,而维奥莱特虽然答应说这趟旅行听起来不错,叙述却清楚表明她并非真心如此。这个提议试图再次想象一次家庭出游,但这座城市无法让已经改变的家庭恢复完整。
这趟旅行将是事故发生后他们第一次全家度假,也是第一次不带埃莉诺去纽约市。维奥莱特明白,这件事属于一连串姐姐不在场的首次经历——感恩节、圣诞节和新年前夕都已经过去,而这是她生命中埃莉诺缺席的第一个完整日历年。因此,这趟被提议的旅行同时承载着两重意义。它让人想起那次曾帮助维奥莱特萌生大学梦想的旧日旅行,却也要求她在截然不同的境况下重访那段家庭记忆。
叙事意义
纽约市通过回忆中的交谈、求学理想以及维奥莱特无法真心欢迎的计划而出现。在这些情节中,小说没有描写她实际前往这座城市;这座城市的力量来自人物赋予它的过去与未来。它的文学意涵植根于母亲在纽约大学的经历和维奥莱特长期以来的理想,而后来提出的春假旅行则将丧亲之痛带入同一片地理空间。
准备完毕却没有提交的落差,赋予这处地点格外重要的叙事分量。维奥莱特可以讲述自己填完的申请表和写好的文章,但这份梦想并未转化为带她前往那座城市的行动。同样,她的家人可以提议重返那里,也可以说起在当地进行的日常活动,但她表示赞同并不等于已经做好准备。纽约市仍然既可以想象,又被搁置——它是事故发生前两人共享的远方,是被放弃的求学可能,也是一个因埃莉诺缺席而蒙上阴影的家庭旅行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