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图书协会图书奖颁奖典礼

抹除

国家图书协会图书奖颁奖典礼让塞隆尼斯·埃里森再也无法将自己隐秘的《Fuck》作者身份与斯塔格·R·利的公开成功分开。小说获颁小说奖的消息宣布后,埃里森起身领奖;在走向舞台的途中,井然有序的典礼变成了一场梦境般的队列,出现了他生命中以及过往的人们。这个奖项的胜利,也揭露了公众眼中的作者与写下这本书的人之间的距离。

宴会与宣布结果

典礼汇聚了小说、诗歌、非虚构作品和儿童文学各类别的评委,他们与受邀宾客同桌而坐。埃里森发现自己与波士顿综合医院董事会主任、通用磨坊首席执行官、通用汽车副总裁以及通用电气营销主管同桌,他们都带着配偶出席。这样的正式场合让他觉得自己格格不入。互相介绍之后,他说道:“我觉得自己哪儿都不合适。”这种不自在并不只是因为身处一群高管之间——此前,在场宾客听到他提及“正直”一词时,仿佛先认出他是作家,继而认出他是黑人作家。他承认,后一种解读或许只是自己的焦虑,但这一刻加深了他对他人如何看待自己的意识。

会场已经听完其他类别的获奖名单。轮到小说奖时,威尔逊·哈内特离开座位走上前来,故作神秘地对观众说:“有件事你们不知道。”观众反应热烈。随后,哈内特谈到评审规模——评审委员会收到的投稿数量创下新高,读了五百多部小说和短篇小说集。他称评选过程十分艰难,赞扬入围作品,并将获奖书描述为一部力压其他作品的佳作。他的表演把宣布结果变成了一场公开演出,悬念、笑声和掌声共同为结果揭晓造势。

奖项与走向舞台

哈内特宣布,小说评审委员会选出的作品是斯塔格·R·利所著的《Fuck》。会场响起口哨声、欢呼声和掌声。哈内特希望作者能够到场。埃里森站起来,朝前方走去——获奖者就在现场,但观众并不知道,穿过人群的评委正是笔名背后的作者。

这段路程把隐秘事实变成了一场肉体上的煎熬。地板仿佛变成了沙地,埃里森的脚步愈发艰难;他的头晕得仿佛被人下了药。他把沙子称作梦境中的沙子,而相机闪光灯不断亮起,人群低声议论。颁奖流程仍然显然是一场公开活动,但埃里森的叙述让他走向舞台的过程不再像例行领奖,倒更像是穿越一片不稳定的内心景观。闪光灯时而刺得他睁不开眼,时而又让整个房间陷入黑暗,打断了他前行时的视线。

他周围的人物来自他生命的不同层面。一侧,他看见新小说协会的成员、琳达·马洛里,也许还有他的高中图书管理员。另一侧则是他的父亲本杰明·埃里森、母亲艾格尼丝·埃里森,以及他认出是菲奥娜的女人;他们身后站着他的兄弟比尔·埃里森、姐姐莉莎·埃里森和同父异母的妹妹格雷琴·汉利。其他面孔也挤在他周围,似曾相识,却无法辨认。他们的出现没有让典礼停下来,却叠加在典礼之上——观众与记忆中或想象中的人物一同出现在他走向舞台的路上。

公开玩笑与私下认出

埃里森走近时,哈内特把他误认作或故意说成一位评委,还问他是否知道获奖者在哪里。他开玩笑说:“也许这就是黑人特有的事。”观众笑了起来。在真正的获奖者继续走向麦克风之际,这句话却把作者隐秘的在场变成了会场的娱乐。观众以为自己正在见证的事情,与埃里森知道正在发生的事情之间的距离,成为这场景张力的一部分。

他生命中和过往的面孔说出了他喜爱的小说中的句子。埃里森试着在心里复述,却想不起来。在自己的作品获得最高级别的公开认可之际,文学记忆受到干扰,这一点意味深长——他一直珍藏于心的书变得遥不可及,而他一直藏在笔名之后的身份却显露出来。一个小男孩,也许是小时候的埃里森,举起一面镜子。埃里森在镜中看见了斯塔格·利的脸。

斯塔格谈到摆脱幻象,并问他那是什么感觉。埃里森回答说,他记得那些台词,尽管他知道自己是在对着虚空说话。他走到哈内特跟前时,哈内特捂住麦克风,问埃里森以为自己在做什么。埃里森回答说,答案既痛苦又空洞。哈内特告诉会场,这个人需要帮助。这段对话把埃里森内心的认出与典礼对外呈现的流程并置起来——在观众看来,他的行为扰乱了秩序;对他而言,镜子却让作者与笔名之间那种彼此分离的虚构关系难以维系。

镜头与未解的结局

埃里森望向聚集的人群,最直接地对母亲说:“玫瑰永远芬芳。”这句话把私下的倾诉带进典礼,却没有向观众解释其中含义。接着,灯光变了——取代相机闪光灯间歇闪烁的,是照亮整个房间的恒定亮光。埃里森望着电视摄像机,又看向镜子;男孩此刻把镜子拿在大腿旁。他只能想象镜面映出了什么。

场景没有消除这种不确定性,而是以埃里森选定一台摄像机、直视镜头收尾。他说道:“哎呀,我上电视了。”这句话直白得令人发笑,但也让最后的画面定格在公开曝光之上。典礼宣布斯塔格·R·利是获奖作者;埃里森走到了台前,心里明白这个名字背后是谁,同时眼前浮现家人、文学记忆,以及一面或许再也无法清楚区分两者的镜子。他出现在电视上,让这场私人危机显露于人前,却没有说明公众能够理解其中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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