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克搬回华盛顿照料家人

抹除

塞隆尼斯·埃里森返回塞隆尼斯·埃里森居住的华盛顿哥伦比亚特区,起因是比尔·埃里森无法照料他们的母亲艾格尼丝·埃里森;此事也逐渐演变为一场漫长的对峙,让他直面私人照护的局限。这次搬迁并非纯粹的牺牲,也不是简单的返乡——它受到比尔的经济崩溃、围绕丽莎·埃里森诊所的债务、洛琳在家中的位置、艾格尼丝日渐严重的认知障碍,以及塞隆尼斯意识到责任与私心并存时产生的羞愧所影响。

返回的决定

比尔·埃里森告诉塞隆尼斯,他住在亚利桑那州,瞒着妻子十五年,并且认为自己已经危及她的安全。他承认,孩子们不知所措,自己无法面对他们,而且债务超过了收入。塞隆尼斯同情他,也对哥哥意识到自己造成的伤害感到敬佩,但这番坦白也让比尔在实际能力上的局限显露无遗。艾格尼丝需要照护,而塞隆尼斯认为比尔无法承担。洛琳几乎与艾格尼丝同龄,将来自己也可能需要照护;塞隆尼斯从未听说洛琳有能支持她的家人。

塞隆尼斯还没在厨房餐桌旁坐定,后果便已在他的想象中接踵而至。他看着熟悉的生活开始改变,身体不由自主地作出反应,并想象自己收拾圣莫尼卡的公寓。他设想请假离开教职,把物品寄存起来,搭乘一架L-1011客机向东飞行,坐在一位前往佐治亚州参加玫瑰栽培者大会的八十二岁老妇人旁边,然后搬去与艾格尼丝和洛琳同住。原本遥远的义务,在他心中变成了迫在眉睫的迁居。

后来,他把这个决定称为一段离职假期——这是最合乎逻辑的选择,却并非毫无纠结。艾格尼丝仍对自己的处境有所察觉,但塞隆尼斯还不至于觉得可以就这样把她安置到别处。她认得自己的房子和洛琳,塞隆尼斯也明白,搬迁会扰乱她仍能应对的熟悉世界。他还发现自己想当然地认为,自己或许只会离开一年,因为艾格尼丝大概到那时就会去世。意识到自己竟有这样的念头,他感到羞愧;因此,这次返回从一开始就既包含照护,也包含照护无法消除的私人盘算。

压力之下的家庭

实际负担并不限于艾格尼丝的日常所需。丽莎·埃里森的医疗诊所背负着年轻医生常见的债务,财务状况岌岌可危——丽莎依靠补助金和医院兼职工作维持诊所,而她的人寿保险金大部分将用于偿还账单。艾格尼丝有积蓄,但并不富有,不过家里的房子已经付清贷款。曾属于本杰明·埃里森的办公室不断耗费资金。在塞隆尼斯卖掉丽莎的股份之前,他持有东南区妇女诊所三分之一的股份,但曾与丽莎共事的两位医生担心自己会成为袭击目标,不愿买下他的股份。因此,这次返回既带来了家庭责任,也让他继承了一笔棘手的财务负担。

塞隆尼斯明白,洛琳已经承担了大部分工作。一次吃饭时,他告诉洛琳,自己很感激她不得不照料艾格尼丝料理一切,也明白这种安排并不公平。他问自己能否帮忙,话语中透出一个刚回来承担责任的人,面对他人早已长期承担的劳作时所承受的压力。他看见洛琳穿着黄色围裙在厨房里煮饭;这一幕唤起他的童年记忆——他曾以为洛琳有许多条黄色围裙,尽管自己只见她穿过那一条。这个细节让她仿佛多年来始终留在旧日家中,即使如今塞隆尼斯开始以一种新的方式依靠她。

塞隆尼斯问洛琳,艾格尼丝去世后她怎么办。洛琳说她会留下来照顾他。塞隆尼斯接受了这个回答,一时找不到别的话说。这番对话显露出彼此依恋,却没有保障洛琳的未来,也没有消除她的年龄与所承担工作之间的不平衡。这个家庭的照护依靠承诺和日常安排来分担,并没有一个能满足所有人需求的稳定方案。

照护、安全与变化中的认知

艾格尼丝的病情很难从医学上界定。塞隆尼斯带她去看医生,医生排除了肺部感染、中风和维生素B₁₂缺乏症;检查确实发现了神经纤维缠结。就诊期间,医生与艾格尼丝重复着同一段谈话,艾格尼丝问他们为什么又要谈一遍。这番对话让问题在日常交流中显现出来——艾格尼丝能够参与谈话,但重复已经进入对话,而她自己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在家里,她的认知障碍也带来了眼前的风险。一天早上,洛琳指向窗外,只见艾格尼丝站在池塘里的那艘浅蓝色家用小艇上。塞隆尼斯游过去,因为没有别的办法能到她身边。他靠近时,艾格尼丝用桨朝他挥打;他意识到她没有认出自己的儿子身份。他没有试图强行上船,而是抓住船绳,平静地与她说话。他郑重地称她为埃里森夫人,并告诉她不可以站在船上,她便坐了下来。这一幕既呈现了她意识混乱带来的危险,也体现出塞隆尼斯仍须根据眼前这个人的状态调整应对方式。洛琳、梅纳德·博特赖特和玛丽莲·蒂尔曼帮艾格尼丝回到岸上,而玛丽莲则在塞隆尼斯游泳之后照看他。

艾格尼丝某个晚上状态不错,并不能让塞隆尼斯确信她安全无虞。洛琳婚礼之后,他守在她身边没有入睡,既疲惫又害怕醒来时发现她已经离开并受了伤。因此,即使“送入照护机构”这个说法所暗示的决绝令他不安,在家以外安排照护也变得愈发迫切。早上,艾格尼丝短暂地认出了他,亲昵地叫他,却记不起自己所说做过的梦。她时而认得他,时而又不认得;这种反复让塞隆尼斯无法可靠地判断她需要多少看护。

安排未来的代价

塞隆尼斯对洛琳和艾格尼丝的关心,与他想要重获自己生活的愿望纠缠在一起。洛琳与梅纳德·博特赖特因争吵而面临婚姻危机时,他意识到自己希望他们结婚,部分原因是这样一来,自己就不必在洛琳年老时照顾她。他也对自己承认,他确实希望艾格尼丝住进护理之家——这不仅是为了她,也是为了自己。与此同时,他不愿把这个决定说成是把她“收治”进去,因为这个词带有一种他难以接受的永久意味。让她入住马里兰州哥伦比亚的疗养院,仿佛意味着一场决定性的分离,尽管他的疲惫和恐惧已使得继续在家照护她日益艰难。

只说某种动机更高尚,并不能化解这场冲突。塞隆尼斯希望洛琳与梅纳德拥有未来,希望艾格尼丝安全,也希望从一项已经吞噬他全部心力的责任中得到喘息。这些愿望彼此交叠,却并不相同。他坦率地意识到它们相互交织,使照护作为纯粹自我牺牲的形象变得复杂——他试图满足真实的需求,同时也在寻找一种办法,不让自己永远成为唯一需要对这些需求负责的人。

机构照护与变化了的亲情纽带

后来,艾格尼丝住进了一家护理机构。她的失禁情况加重,尽管看起来身体仍能活动,却不再主动移动。塞隆尼斯抵达时,工作人员正在为她换床铺并提供个人照护,于是他走到走廊里。他想起那个曾说自己听马勒《第四交响曲》时能看见颜色的女人,她说那些颜色是秋日的绿色、红色和赭色。这种对照并不只是健康与疾病之别——它让艾格尼丝昔日的感知和表达能力,与她如今的依赖以及认知能力减退形成对比。

把艾格尼丝安置进护理机构,带来了塞隆尼斯曾迫切寻求的一些安全保障,却没有使他摆脱悲伤,也没有免去目睹变化的煎熬。此前,他害怕发现她不在床上,或发现她摔在楼梯底下;如今,机构看护回应了这些风险,而他记忆中的那个熟悉之人却似乎越来越遥远。因此,返回华盛顿并未以家庭生活恢复原状告终,而是让责任转变了形式。衡量这段经历的核心,在于不断调整艾格尼丝的需求、洛琳能够提供的照护、塞隆尼斯能够承受的压力,以及家庭财力所允许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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