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edipa向Randolph Driblette追问剧本与Trystero

拍卖第四十九批

《奥狄帕向兰道夫·德里布莱特追问剧本与特里斯特罗》描写了一场后台会面——奥狄帕试图为剧中令人不安的特里斯特罗线索寻找文本出处,却遭遇兰道夫·德里布莱特的主张——戏剧成为现实之处在于演出,而不是某份可以查证的剧本。他承认自己改动了哪些内容,却拒绝把文字视为决定性证据,这让奥狄帕面对的谜团更加尖锐,却没有得到答案。

幕布后的调查

《信使的悲剧》结束后,奥狄帕请梅茨格陪她去后台,因为她想和剧目的导演、饰演杰纳罗的演员德里布莱特谈谈。她的调查从一个实际问题开始——剧中有关特里斯特罗的明显了解从何而来?演员们对它作出的显著反应,在文本中又有什么依据?然而,她索要剧本时,心里已经笼罩着刚刚看过的演出。某一幕结尾时,“特里斯特罗”一词曾悬在黑暗中;在她还不知道什么样的证据能够解开谜团之前,舞台上的谜已经给了她一个追查的目标。

会面发生在后台的化妆与淋浴区域。德里布莱特仍穿着杰纳罗的灰色法兰绒戏服,他让奥狄帕摸摸布料,说自己穿着它会出汗,但除此之外,杰纳罗不会真正成为别的模样。这段交流让演员的身体也成了证据的一部分——角色不只是剧本中的一个名字,而是借由戏服、劳作和演出暂时呈现出来的人。奥狄帕注视着德里布莱特明亮的黑眼睛,试图把这种在场感重新转化为可以核实的信息。

寻找出处

德里布莱特起初否定奥狄帕的前提——不该把这出戏当作一份意义重大的文学文献。他说,这部戏是为了娱乐观众而写的,把它比作恐怖电影,否认它有什么意义,还说沃芬格根本算不上莎士比亚。奥狄帕问沃芬格是谁,德里布莱特却把问题转向莎士比亚以及遥远的过去。这段对话没有提供多少确切的传记信息,反而显露出奥狄帕寻找权威出处的努力,与德里布莱特刻意漫不经心地讲述剧目之间的落差。

奥狄帕提出想看剧本,尽管她并不清楚自己究竟期待找到什么。德里布莱特指了指淋浴间旁的文件柜,随后去冲洗身体,准备迎接下一批人。抽屉里只有紫色的油印副本——纸张破旧、撕裂,还沾着咖啡渍。奥狄帕出声问这些副本是根据什么印的,德里布莱特在淋浴间里回答说,底本是他在高速公路附近的扎普旧书店找到的一本平装书。那是一本名为《雅各宾复仇剧选》的选集,封面上有个骷髅;他记不起出版商的名字。这条传递链给了奥狄帕一个可以追查的出处,却没有提供一份完好的原本,也没有说明这出戏究竟如何登上舞台。

剧本的物质状况加深了这一场景中的不确定性。奥狄帕能够检查的并非未经触动的文本,而是一叠破损的工作副本;在它们之前的那本平装书,则只由德里布莱特凭记忆指认。因此,她询问文本源头,得到的不是一份稳定不变的单一文献,而是一段由抄本与演出构成的历史。试图从舞台追溯到剧本,最终只会抵达又一层中介。

德里布莱特添加的内容

奥狄帕问为什么大家似乎都对文本感兴趣,德里布莱特反问还有谁参与其中。她答得太快,谈话随即从戏剧的物质来源转向围绕其阐释的社交氛围。德里布莱特叫她别把自己拖进学术争论,还对着一群身份模糊的人说:“你们——不管你们是谁。”奥狄帕认出他的笑容——那正是他指导剧组在特里斯特罗刺客出现时彼此交换的那种会意神情。这个表情把后台谈话与舞台演出连在一起,使演员们共同的眼神看起来既像是刻意埋下的线索,也像是一种已经脱离原有语境的戏剧动作。

奥狄帕问,那种眼神究竟是剧本里写明的舞台指示,还是德里布莱特自己加上的。他承认是自己加的;他还承认,第四幕里登场的三个刺客也是他安排的,虽然沃芬格并没有让他们出场。这一承认让她得到关于演出构成的确切答案——至少有两处最能引发联想的特里斯特罗相关效果,按照德里布莱特的说法,来自他本人,而非留存下来的剧本。但这并没有说明他为何添加这些内容、是否依据另一种来源,或这些改动是否指向他个人阐释之外的任何事物。

作为演出的戏剧

德里布莱特对他所认为的奥狄帕执着于文字感到愤怒。他认为,这出戏并不存在于文件柜里,也不在她寻找的那本平装书里,而是在他脑中——演员的任务是赋予精神以血肉。在他的说法中,文字是记忆中的声音,帮助演员穿过记忆周围的屏障;戏剧的现实则经由表演者和舞台圈定的世界显现。他把自己说成源头,称那小小的戏剧天地是通过他的口与眼投射出来的。这一戏剧主张也为奥狄帕的方法划定了界限——如果演出的现实取决于德里布莱特,单凭印刷文本就无法解释她所见的一切。

奥狄帕问,是什么让他对特里斯特罗产生了不同于沃芬格的感受,德里布莱特的脸便消失在水汽中。奥狄帕原本不想说出那个词;她注意到,他在后台营造出了与演出中围绕这个词的氛围相同的仪式性忌讳。他的反应让事情更加含混。它可能暗示这个主题对他意义重大;也可能只是他控制戏剧效果、塑造观众感受的手段之一。场景并未判明哪种可能才是真的。

德里布莱特想象自己在淋浴间里溶解,顺着排水管被冲进太平洋;他说,如果自己消失,奥狄帕看过的那个版本也会随之消失。在他的思想实验中,剩下的只会是沃芬格没有说谎的部分——也许是斯夸穆利亚和法焦,也许是图恩与塔克西邮政系统,也许是敌对者。即使这些残留内容,也不过是没有价值、没有潜力的痕迹与化石。因此,他把历史遗存与自己声称在舞台上创造的鲜活想象现实区分开来,却没有给奥狄帕任何明确的方法,让她能够将两者分辨开。

未解的离场

德里布莱特认为,奥狄帕可以爱上他、去看他的精神科医生,或者在他卧室藏一台录音机,但即使她搜集线索,并针对人物、刺客或黑色戏服构建一种或多种理论,仍然无法触及真相。沃芬格提供了文字和故事;德里布莱特赋予它们生命。他的意思不只是演出与文本有所不同,而是调查者不断累积证据,也可能始终触碰不到她想要找回的现实。他没有说明自己那些改动的出处,也没有提供任何能够判定特里斯特罗究竟是历史存在、戏剧产物,还是两者兼有的说法。

奥狄帕在他身后喊话,说自己会打电话;他短暂地再次出现,脸上没有笑容,说他们可以这么做。她离开后台,直到到了外面才意识到,自己进去原是想问骨骸的事,结果两人谈的却是特里斯特罗。在几乎空无一人的停车场里,她看着梅茨格的车灯驶近,思忖谈话转向这一主题究竟有多偶然。这个问题将场景中悬而未决的张力带入下一段情节——德里布莱特或许有意把她引开,也可能是因为戏剧和她的调查早已使这个话题难以回避。

这次会面改变了奥狄帕证据的性质,却没有推翻这些证据。她得知德里布莱特添加了三个刺客和他们会意的眼神,也得知抽屉里的剧本来自一本平装选集,而非某个身份明确、权威可靠的原本。与此同时,德里布莱特否认文本研究能够找回他创造的演出世界。奥狄帕带着演出制作过程的事实离开,却仍然无法可靠地区分剧目沿袭下来的材料与导演添加的内容——而她追查特里斯特罗,正取决于能否作出这一区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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