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丝
换子疑云爱丽丝是幸存者互助团体的引导者。团体成员彼此联系,与其说是因为有着共同的复原经历,不如说是因为经历可怕事件后,他们仍然活着这一令人不安的事实。她以务实而亲切的方式欢迎阿波罗·卡格瓦加入圈子,但她的善意并非只是安抚——她也直接询问他做了什么。在两次聚会中,爱丽丝既是引领人们进入脆弱社群的向导,也是在社群中为追究责任留出空间的人物。
身份与角色
爱丽丝首次登场于纽约公共图书馆的约克维尔分馆,幸存者互助团体在那里地下室的活动空间聚会。房间标示可容纳七十二人,但阿波罗到达时只有十二人在场。椅子围成一圈,这种朴素的安排让每个人都能被其他人看见,而不是把发言者安排在前方。爱丽丝是一位身材高挑的女性,也是唯一注意到他走近的人。她向他招手,让他过去,并告诉他:“这边走。”她还补充说,聚会已经开始了。
她给人的第一印象,是一名学校交通协管员——爱丽丝有着一种随和的权威感,仿佛习惯于帮助脆弱而困惑的人抵达安全之处。这个比喻暗示了一种警觉、平常而实际的关怀,旨在帮助人们走过艰难的路程。阿波罗加入之前,她没有先发表关于团体宗旨的演讲;相反,她先帮他走到圈子里,再让聚会成员依次与他相识。
众人坐定后,爱丽丝正式欢迎他加入幸存者互助团体,并解释说:“我们就是这么称呼自己的。”这个名字听起来简单,但团体成员的讲述让它变得复杂。阿波罗听到人们仿佛被困在悲剧的循环里——可怕的事情发生了,但他们还在这里。他们活了下来,并不意味着他们已经复原或毫发无损。因此,爱丽丝的欢迎让阿波罗加入一个社群;这个社群的名字既包含一个事实,也包含一个疑问——继续活着,并不等于已经逃离发生过的一切。
欢迎阿波罗并面对他的悲痛
作为假释条件之一,阿波罗必须参加曼哈顿地区法院指定的聚会。他不情愿地到场,把聚会视为法院指定的团体心理治疗;起初,其他人发言时他一直保持沉默。他到场的官方理由与团体成员的共同经历之间存在差异,这一点很重要——他是被要求来参加聚会的,但他很快说出的话变得比这项要求本身所能解释的更加私人。
他突然注意到自己还戴着婚戒,便把这件事说出了口,随后为自己无意间开口道歉。爱丽丝向前倾身,安慰他说:“没关系,别担心。”她没有要求他解释戒指或他的丧失经历。她让这番坦白自然地留在那里,没有把它当成打断聚会。接着,阿波罗说他的妻子曾是一名图书管理员。他简短的话语表明,戒指让悲痛在这个房间里有了具体形体;爱丽丝的回应则给了他空间,让他可以开口,不必把这份悲痛整理成一番沉着得体的叙述。
这场景表明,她的欢迎不只是开场时的客套。爱丽丝回应的是阿波罗实际说出的话,而不是坚持要他遵循关于复原的正式说辞。她的存在有助于营造一种氛围,使一个细微而无意的坦白也能被圈子里的其他人听见。叙述没有描述她自己的经历,也没有说明她为何属于这个团体,因此,对她的刻画依据的是她为成员所做的事——她留意新到的人,接纳他们的倾诉,并让聚会向那些可能还不知道如何参与的人敞开。
坦率与责任追究
爱丽丝问阿波罗:“但你为什么这么做?”时,她的态度有所变化。这个问题接在他谈到妻子和图书馆的话之后。阿波罗起初猜想她问的是图书馆的事,爱丽丝确认正是如此,同时稍稍向后靠并交叉双臂。这个动作与她先前向前倾身安慰他的姿态形成对比。她不再只是为阿波罗袒露脆弱留出空间,而是要求他面对一件与团体或他出现在这里有关的行为。
这段对话没有揭示阿波罗所做之事的全部背景,因此不应把爱丽丝的问题误认为是对他的完整评判。这个问题的重要之处在于,她的善意有着积极意义上的限度——欢迎一个人,并不意味着必须避开棘手的问题。因此,交通协管员的比喻也显露出另一层含义。爱丽丝帮助人们抵达安全之处,但她并不认为安慰是唯一的帮助方式。在这场聚会中,支持与挑战并存;阿波罗既作为一名丧亲者被邀请发言,也作为一个必须为自己行为负责的人被邀请发言。
图书馆之外的团体
爱丽丝的角色并不局限于第一次地下室聚会。哈根神父解释说,幸存者互助团体每年至少聚会四五次,而他已经和爱丽丝成了朋友。得知阿波罗参加了上一次聚会后,他请爱丽丝到圣公会圣十字教堂参加聚会,尽管爱丽丝和团体显然原本计划在市中心见面。地点是在最后一刻更改的,聚会开始时,爱丽丝也承认了这一点。她愿意配合更换地点,显示她务实地参与其中,努力让团体在不同场所都能方便成员参加;但叙述没有说明她的正式职务,也没有说团体的聚会完全由她一人安排。
在圣公会圣十字教堂,团体规模更大——阿波罗到来之前已有十五人在场,加上他共十六人。爱丽丝欢迎新来的人,并说很高兴他们尽管遇上地点变更,还是找到了团体。坐在阿波罗附近的一名女子解释说,她的治疗师告诉她有这个团体后,她便通过团体的脸书页面得知了这次聚会。爱丽丝不太确定访问页面的人究竟成了成员,还是仅仅成了粉丝;她还开玩笑说,也许是自己设置错了,并问谁会想当幸存者互助团体的粉丝。这一刻为一场以悲剧为背景的聚会带来轻松气氛,却没有轻视成员的丧失经历。它也展现了爱丽丝如何调整团体的欢迎方式,接纳通过不同途径找到这里的人——熟人引荐、治疗师介绍,或线上页面。
爱丽丝的重要性,体现在这些举动的结合之中。她让新来者能够自在地加入圈子,温和地对待不由自主的坦白;当一味温和会回避问题时,她又提出尖锐的问题;她还帮助一个定期聚会的团体,在地点变动时接纳新来者。故事很少让读者得以窥见她的私人生活,但她的行动明确了她的社会角色——她维系着一个社群,让人们可以说出自己活了下来,却不把生存误认为复原;同时,欢迎也不必排斥坦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