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ny Glick与Marjorie Glick的丧子关系
撒冷镇托尼·格利克与玛乔丽·格利克是丹尼·格利克的父母。这个十二岁的男孩先后经历住院、死亡以及墓地骚乱,使耶路撒冷镇的恐怖局势急剧升级。他们的关系与其说由私密的家庭细节界定,不如说由共同的父母灾难界定——丹尼的死亡将他们从哀悼中的家庭变成见证者,并通过他们显现出小镇无法理解超自然现象的困境。托尼和玛乔丽的反应各不相同,但两人都被同一场丧失彻底压垮。
家庭与处境
1975年9月22日,托尼带男孩前往医院,由此被确认是丹尼的父亲。丹尼因休克、部分失忆、恶心、对食物缺乏兴趣、便秘以及明显的嗜睡而入院。病历以看似临床性的方式解释孩子的症状,提出恶性贫血的可能性,同时承认精神休克或许也在加重他的病情。这一诊断将托尼和玛乔丽置于疾病、检查、用药和父母安慰所构成的常规机构语言之中,然而丹尼的状况始终抗拒普通理解。 医院的临时解释并未阻止灾难发生。9月24日凌晨一点,一名护士进入丹尼的病房准备给他用药,却发现床铺空无一人,床脚附近塌着一团看似枯瘦苍白的东西。此事使丹尼的病情在父母还未得到任何有意义的解释之前,便转变成一个谜。托尼作为办理入院手续的父亲,承担起照料孩子的直接责任;而玛乔丽后来出现在葬礼上,则表明这个家庭正面对一场医学未能遏制的丧失。
丹尼葬礼上的共同悲痛
丹尼于9月28日在和谐山公墓下葬,这一天也是叙事所称的真正秋季的第一天。耶路撒冷镇的大批居民参加了葬礼——亲属从远至俄克拉何马州塔尔萨的地方赶来,同学和邻居加入送葬队伍,小镇官员、工人以及惯常参加葬礼的人组成一条长长的车队;尽管日光明亮,车灯仍然全部亮着。因此,托尼和玛乔丽并非在私下哀悼,而是在小镇关注与集体记忆的全部压力之下哀悼。 玛乔丽穿着黑色外套,戴着蒙面黑帽,手里紧握一只黑色手提包,仿佛那是救生圈。她的父亲以保护性的弧形姿势挽扶着她,而她在父亲身旁摇摇欲坠。托尼则独自站在一旁,震惊而茫然地四处张望,一再确认自己确实身处哀悼者之中。他的面容仿佛属于一个相信自己正在做梦的人。夫妻之间的身体距离并不表示他们各自承受着不同的悲痛;相反,这种距离赋予共同的丧亲之痛两种截然不同的形态。玛乔丽几乎无法站稳,而托尼则无法完全接受棺材所代表的现实。 唐纳德·卡拉汉神父主持仪式,并将圣水洒在棺材和墓穴上,意在使它们永久神圣化。这一仪式将父母的痛苦置于洗礼、安慰、永生和基督教希望的语言之中。然而,仪式也带有戏剧性的反讽——这些宗教动作是在会众尚未理解的威胁面前完成的,而墓穴很快就会成为传统哀悼与超自然回返发生冲突的场所。
托尼的否认与玛乔丽的崩溃
葬礼在唐纳德·卡拉汉神父开始诵读《主祷文》时被打乱。托尼突然尖叫说,谁也别想往他的孩子身上撒土,随即向前冲去。试图制止他的男人们已经来不及了;覆盖墓穴的假草皱裂开来,托尼跌入敞开的坑中,重重落在丹尼的棺材上。他的抗议并不只是扰乱仪式的悲痛,而是以身体拒绝让埋葬成为终局,仿佛只要阻止仪式完成,就能阻止丹尼不可挽回地死去。 被拉开之后,托尼仍坚持说丹尼没有死,因为他只有十二岁。他哭泣着踉跄向前,跪倒在唐纳德·卡拉汉神父脚边,用沾满泥土的双手抓住神父的裤子,哀求对方把儿子还给他,并指责周围的成年人在欺骗自己。他的话揭示出一个被困在事实知识与情感不可能性之间的心灵——他参加了葬礼,却无法接受棺材、墓穴或祈祷所代表的意义。这一场景使父母的悲痛成为认识层面的危机,而不只是一种情绪。托尼知道仪式宣告了什么,但父亲的每一种本能都拒绝接受它。 玛乔丽的反应更加安静,却同样极端。在托尼倒下并再次哀求之后,她昏厥了。托尼的身体向前冲去,而玛乔丽的身体则在原地失去支撑,形成主动否认与无助屈服之间的鲜明对照。两人的反应共同构成葬礼的情感结构——托尼试图阻断死亡,而玛乔丽被死亡彻底压倒。教会井然有序的语言无法使这场丧失变得可以承受。
与小镇埋藏的历史的关系
托尼和玛乔丽的悲痛发生在一个通过反复讲述、仪式和葬礼保存旧日暴力的社区中。耶路撒冷镇于1765年设立,后来以烟火和公共演出来庆祝建镇两百周年;然而,小镇的公民延续性与其对丑闻的悠久记忆并存。马斯滕宅邸仍是小镇继承下来的主要恐怖源头;即使遭受暴力的人早已死去,小镇仍将这种暴力一代代传递下去。因此,丹尼的葬礼成为小镇记录灾难的又一次公共仪式,尽管葬礼参加者起初仍不知道丹尼死亡的真正含义。 小镇的历史记忆同样是不完整的。1928年至1939年间,休伯特·马斯滕和伯迪·马斯滕居住在马斯滕宅邸时,有四名儿童失踪,但没有一个孩子被找到。地方知识保存着这类事件的片段,却无法掌握其完整原因。同样的模式也支配着丹尼父母的处境——托尼和玛乔丽能够确认儿子的病情与死亡,却还无法理解进入他们家庭的那股力量。因此,他们的哀悼悬置在有记录的事实与隐秘历史之间。 这一结构呼应了更广泛的真相——耶路撒冷镇甚至向自己的居民隐藏着秘密。小镇知道一些暴力故事,包括休伯特·马斯滕杀害妻子的事实,却不知道谋杀发生前的情形,也不知道围绕宅邸的神秘通信与历史。托尼和玛乔丽的丧失进入了同样的部分认知模式。他们可见的悲伤真实而完全公开,而背后的超自然真相则一直被隐瞒,直到其他人物开始将医学异常、尸体失踪以及死者的行为联系起来。
叙事意义
托尼·格利克与玛乔丽·格利克代表着普通家庭在普通解释失效之时的处境。丹尼的住院病历将他的状况归结为症状与一种可能的诊断;葬礼试图将他的死亡归结为基督教仪式;托尼的拒绝与玛乔丽的崩溃则揭示出,这两种框架都不足以容纳正在发生的事情。在吸血鬼疫情扩展为席卷全镇的危机之前,他们的关系为早期超自然情节提供了亲密而具体的人性尺度。 他们共同的丧亲之痛还确立了私人依恋与公共仪式之间反复出现的对照。小镇居民倾巢而出,车辆沿伯恩斯路延伸,白昼中车灯燃亮;然而,公共参与无法使父母免受失去孩子这一独特痛苦的折磨。唐纳德·卡拉汉神父可以献上祈祷和圣水,哀悼者也可以制止托尼,但这些集体行动都无法解决父母的创伤。因此,人们对托尼和玛乔丽的关系的记忆,最终凝聚于这样一个时刻——悲痛压倒了社会秩序与宗教仪式——父亲跌落在棺材上,母亲昏厥,而丹尼的下葬成为最早几个明确迹象之一,表明耶路撒冷镇的死亡不会安稳地留在坟墓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