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文学会启动新英语词典计划

教授与疯子

语文学会启动《新英语词典》计划,始于对词典应有功能的一次根本性改变——词典不再只是阐释词语的含义,而要通过从文本中收集的证据记录这些含义的历史。这项事业规模过于庞大,无法由一位编辑独力完成,因此其标志性方法是集体劳动——志愿者阅读不同时期的文本,记录带日期的例证,并建立档案,以此编成词典。语文学会于1858年采纳计划,使项目启动,不过其规模要到几十年后才充分显现。

从释义到历史

理查德·切尼维克斯·特伦奇的提议回应的不只是学术问题,也关乎范围。一部记录词语生命历程的词典,必须呈现词语不断变化的用法,包括后来消退或转变的含义。这意味着广泛阅读,并保存能够说明词语含义以及这些含义何时、如何形成的例证。这一宏大抱负在当时的惯常观念下,似乎难以实现。

特伦奇主张,没有一个人能够读完所有相关的英语文学作品、报纸、杂志和期刊。他说,这项工作需要“许多人共同协作”——由大量不领报酬的业余读者组成的队伍。这一建议使拟议中的词典从构想之初便成为一项协作事业,也带有民主意味。项目不再试图由少数权威通过规则固定英语,而是汇集证据,记录人们实际上如何在不同时期、不同语境中使用词语。

语文学会并未从这一想法直接走向完整计划。在特伦奇发表演讲的六个月前,语文学会已经成立未登记词委员会,让特伦奇与弗雷德里克·弗尼瓦尔、赫伯特·柯勒律治共同参与。委员会最初打算编纂一部补编,收录现有词典未收录的词语。但检索所得的新发现如此之多,以至于补编可能比它原本要补充的书籍还庞大。因此,语文学会转而着手编纂一部全新的词典。1858年1月7日,语文学会正式采纳该计划,这一天通常被视为项目在纸面上开始的日期。

组织读者与证据

弗雷德里克·弗尼瓦尔发布的通告邀请志愿者从三个大致时期中选择其一——1250年至1526年、1526年至1674年,以及1674年至当时。这样的划分反映了当时的看法,即英语经历了若干可以区分的历史阶段。读者主动承担特定书籍的阅读工作,边读边编制词语清单,之后还可以有针对性地查找编辑团队希望调查的词语。

这种方法依赖于让每条例证都能被辨认并发挥作用。读者在一张纸质卡片顶端写下目标词语,接着注明来源的日期、作者、书名、卷号和页码,然后抄录展示该词用法的句子。这样记录下来的不是孤立的释义,而是一个实例,编辑可以将它纳入含义变化的时间序列。单张卡片虽小,整套系统却依赖成千上万条证据得到准确描述、收集和分类。

赫伯特·柯勒律治最先要处理的实际工作,是为预期收到的材料设计存放设施——一组由橡木板制成的鸽笼式格架,共九列、六层,原计划容纳六万至十万张卡片。他预计第一卷能在两年内问世。这两个估算都暴露出语文学会当时对这项事业的认识有多么有限。最终收到的卡片超过六百万张,而第一个可供销售的部分耗时约为柯勒律治预估时间的十倍。志愿者成功找到的材料反而扩大了工作本身;项目档案远比早期组织者预想的庞大。

从纸面计划到持续事业

即使语文学会采纳了这一提议,数年间项目的进展仍断断续续。特伦奇发表演讲近四分之一世纪后,詹姆斯·默里于1879年3月1日获任编辑。当时的协议预计词典将约有七千对开本页数,分为四卷,并在十年内完成。但这一预测同样低估了工作量。默里的任命标志着这项事业终于真正启动,并从此持续推进,没有中断。

几天之内,默里便安排在米尔希尔学校搭建一座波纹铁皮棚屋,作为抄写室,并发布了一份四页的呼吁书,征募更多志愿读者。呼吁书邀请大不列颠、美国和英属殖民地会说英语、读英语的公众继续参与,通过阅读和摘录尚未查阅的书籍来推进工作。呼吁书经由杂志、报纸、书店、报摊和图书馆传播;有些图书馆员将它作为书签分发,木制盒子则让访客能够取出并阅读副本。因此,项目的扩展不仅依靠编辑计划,也有赖于印刷邀请的实际传播。

其中一份副本于十九世纪八十年代初送到了布罗德莫尔精神病院的威廉·切斯特·迈纳手中。他后来的工作展示了最初的志愿者方法如何得到拓展——他不只是遇到引文时便寄出,还编制带索引的词语清单,因此能够回应编辑提出的特定词语征集要求。他的第一封信便向词典团队表示自己具备这种能力。编辑为“艺术”一词征集证据时,共收到十八份回复;迈纳寄来了二十七条例证,远多于大多数回复者所提供的一两句话。因此,这项事业长久的影响并非来自某一次演讲或某一项委员会决议,而是来自一套能够连接各地的阅读、精确记录、编辑需求与空前规模工程的系统。

开端的意义与局限

项目的民主理念并不意味着执行过程轻松或迅速。语文学会早期的补编方案不得不让位于一部新词典;志愿者的热情带来了难以管理的大量证据;正式计划的制定也比持续的编辑工作早了许多年。抱负与能力之间的差距本身就是这段历史的一部分。协作使词典成为可能,但协作也需要归档系统、编辑劳动、一次又一次的呼吁,以及随着证据累积而修正预期的意愿。

这项计划还确立了一种方法,其成果能够超越任何一位参与者所处的具体环境。带日期的引文保存了词语在实际使用中的样貌;与其他引文累积在一起后,它能够揭示规定性规则或简单释义无法呈现的含义变化。从特伦奇提出建议,到语文学会采纳计划;从弗尼瓦尔发布读者通告,到默里再次发出呼吁,这项事业将英语的历史记录变成了一项共同承担的工作。宏大的档案正是这一决定的实际成果——邀请众多读者而非一位权威共同收集语言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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