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里向公众征集《新英语词典》引文
教授与疯子詹姆斯·默里在1879年的呼吁中,请广大英语读者通过阅读书籍、摘录例证引文,协助编纂《新英语词典》。这不仅仅是一项寻求协助的请求,也让编纂工作向编辑室以外的读者开放——呼吁文本经报纸、商店和图书馆传播,其中一份最终送到了布罗德莫尔刑事疯人院的威廉·切斯特·迈纳手中。这项邀请让一名与世隔绝、热爱书籍的囚徒得以在一项全国性的学术事业中承担实际工作,而此后提交的材料则展现了志愿者阅读如何组织成供编辑使用的工作资源。
呼吁背后的项目
1879年3月1日,在经历一年的合同谈判后,默里正式承担起为语文学会编纂《历史原则新英语词典》的编辑工作。该词典拟定的规模已十分惊人——预计共四卷、七千页四开本,计划十年完成。事实证明,这一估计过于保守,但协议的签署标志着编纂工作正式启动。
几天之内,默里作出两项决定,将编辑工作的实际开展与招募读者联系起来。他要在米尔希尔学校的园地里建一座波纹铁皮棚,并将其称为抄写室;他还要发布一份四页的呼吁书,招募一批新的志愿者。词典编纂有赖于阅读尚未查阅的书籍并摘录材料。因此,默里的请求延续了约二十年前便已热烈展开的工作,而非提出一项全新的事业。
这份呼吁提出的任务既广泛又具体——需要大不列颠、美国和大英殖民地的读者阅读尚未处理的书籍,并记录有用的摘录。仅凭编辑的专业知识,无法完成这部词典的编纂。项目需要一支分布各地的工作队伍,由每位读者将阅读书籍时遇见的词语转化为证据,再送交编辑审议。
传播到编辑室之外
这份呼吁通过几种彼此交错的渠道传播。报纸和杂志将其视作新闻稿,刊登他们认为可能引起读者兴趣的段落。呼吁文本也被送往书店和报摊,店员会递给顾客;图书馆员把它们用作书签;商店和图书馆里还放置着小木盒,供公众取阅。于是,这份文本送到了潜在志愿者身边,进入书籍正在出售、借阅或供人浏览的场所,而没有停留在只面向学者的内部通知层面。
这些日常传播方式使这份呼吁在王国及其属地范围内获得了异常广泛的传播。它的传播也让项目的实际需求显现出来——读者受邀参与的,不只是欣赏编纂词典的宏大抱负,还包括亲手投入编纂工作。抄写室和这份呼吁分别回应了相辅相成的难题——前者为编辑提供组织工作的据点,后者则寻求能提供摘录、充实编纂工作的读者。
这份呼吁最重要的一次已知传播之旅,将它带到了克劳索恩。十九世纪八十年代初的某个时候,至少有一份文本被留在一本书里,或夹在一份学术期刊中,最终送到布罗德莫尔刑事疯人院二号楼顶层的一间牢房。迈纳当时已在那里被收容八年。他的两间牢房中,有一间从地板到天花板都摆满了书,阅读也已成为他生活的核心部分。这份呼吁提供的不只是更多可读的材料,还提出了一项明确任务,让他能够在未来漫长的囚禁岁月中有所专注。他立即写信给默里。
从邀请到编辑资源
迈纳的回应逐渐发展成一种独特的志愿工作方式。他不只是阅读指定书籍,并在遇到引文时将其寄出,还在阅读过程中编制词表和索引。到1884年秋天,他积累的资料已相当丰富,足以致信默里和其他编辑,询问他们需要哪些词头。随后,他便能从积累的笔记中查找词典当下所需的词语。
这种方法使他的阅读成果能够按需调用。迈纳先询问编辑们正在处理哪个字母或词语;收到回复后,他便查阅编好索引的词表,回到相关书籍的相应页面,抄录合适的句子到引文卡片上,再寄往抄写室。他的文稿构成了一套个人索引系统——一部词典中的词典——将书籍、页码、所需词语和引文联系起来。编辑们可以直接索取棘手词语的材料,而不必搜遍自己的书架和积存的引文卡片,指望找到现成的有用引文。
这套安排的首次检验围绕“艺术”一词展开;该词原定收入当时正在为1885年出版做准备的第二分册。在有人呼吁补充该词较早的含义后,《雅典娜神殿》刊出一篇文章,随后有十八名读者作出回应。迈纳的贡献格外突出——他寄来了二十七条引文,而其他回复只提供了一两个句子。他的许多例句出自约书亚·雷诺兹的《论述集》,但这些材料为词典提供了有价值的证据,其中一条成为他收入最终完成的词典中的首条已知引文。这件事让公开征集的成效具体可见——一项在普通阅读场所传播的邀请,能够为棘手的编辑问题带来精确、可用的材料。
协作体系,而非个人独力完成
这份呼吁的成效属于一个由读者、通信、分类整理和编辑判断共同构成的更大体系。在抄写室,收到的材料包先要核对是否齐全、拼写是否正确,再按字母和词性分类,并依年代排列;随后,助手们会审查词义变化并着手撰写释义。默里组织了一支规模庞大的团队,其中包括负责整理词头的家中子女。因此,志愿者提供的引文并非完成的词典词条,而是进入一系列核查与判断环节,在其中,证据得以相互比较、编排并加以利用。
迈纳的系统尤其有用,因为它让编辑能够索取所需词语的材料;但它的实用性有赖于这份呼吁建立的联系,以及通过与克劳索恩往来的书信维系的合作。他的贡献既非孤立天才的产物,也不能取代项目的集体劳动;这是阅读的一种专门形式,之所以有价值,是因为有一个能够提出请求、接收并处理材料的编辑网络。
默里在1891年1月终于见到了迈纳;此前,他曾写信请求获准探访。两人已经通信多年;这次会面开启了一段建立在相互尊重和共同词语兴趣之上的私人友谊。由此看来,这份公开呼吁既是实际工作关系的起点,也是更长久人际联系的开端。它的意义在于,一份印刷的请求跨越了抄写室与一间上锁牢房之间的距离,将阅读邀请转变为对词典编纂事业的持续参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