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泽尔和奥古斯都见到彼得·范·豪滕

黑兹尔·格雷斯·兰卡斯特、奥古斯都·沃特斯与隐居作家彼得·范·豪滕的会面是他们阿姆斯特丹之旅的高潮和毁灭性的核心,这次相遇将一个长期珍视的梦想变成了关于艺术局限、创作者残酷以及读者需要的故事与作者愿意给予的故事之间痛苦差距的残酷教训。黑兹尔凭借奥古斯都从精灵基金会获得的愿望穿越大西洋,抵达范·豪滕位于冯德尔街158号、面向冯德尔公园的白色联排别墅,她穿着《无比痛苦的折磨》主人公安娜所穿的查克·泰勒鞋和深色牛仔裤,并穿着一件印有马格利特作品《这不是一只烟斗》的T恤,她希望这个选择能表明她的文学理解。这次拜访由范·豪滕的助手莉德薇·弗利根哈特安排,本意是最终为黑兹尔提供她多年来寻求的答案,即小说著名的半句结尾之后发生了什么。然而,这却变成了一场毁灭性的磨难,暴露了作者是一个她想象中的天才的空洞、酗酒的躯壳。

##抵达与初次震惊

黑兹尔和奥古斯都敲了敲漆成蓝黑色的前门,但瑞典嘻哈乐队Afasi och Filthy的响亮低音节奏淹没了他们的敲门声。当门终于吱呀一声打开时,迎接他们的不是一位睿智的文学人物,而是一个穿着淡蓝色睡衣、头发稀疏、脸颊下垂、胡子拉碴的啤酒肚男人。这就是彼得·范·豪滕。他砰地关上门,大喊着叫莉德薇,透过门他们听到他形容他们是“两个青少年幽灵”和“幻影、幽灵、食尸鬼”。他坚称他的见面提议是“修辞性的”,并非真正的邀请,这样的提议“必须象征性地理解”。然而,莉德薇强行推进此事,告诉范·豪滕他必须见他们,他需要看到他的作品有多么重要。当门再次打开时,范·豪滕对奥古斯都的第一个问题就是粗俗地询问他是否“已经和那个小妞搞定了”,这让通常能言善辩的奥古斯都完全说不出话来。然后范·豪滕向黑兹尔伸出手,称他们为“本体论上不可能的生物”,她紧紧抓住这个说法,视之为她所希望的知识亲缘关系的标志。

##冰冷的客厅与未读的粉丝来信

屋内,房子是一座空荡荡的博物馆。客厅的白墙上没有艺术品,只有一张钢架黑皮沙发和一张躺椅。沙发后面有两个用扎带捆扎的大黑色垃圾袋。当黑兹尔低声说那一定是垃圾时,范·豪滕纠正了她——那是十八年来的粉丝来信,他觉得“可怕”,从未打开过。他透露,黑兹尔和奥古斯都的信是他第一次回复的,这一事实凸显了她多年来所忍受的漫长沉默。房间冰冷而不友好,是作者与读者完全脱节的物理体现。范·豪滕坐进他的躺椅,翘起脚,开始喝苏格兰威士忌,尽管时间尚早,莉德薇还是为他倒酒。他宣布他与酒精有“丘吉尔式的关系”,能够“讲笑话并治理英国”,但无法停止饮酒。

##折磨人的对话与拒绝回答

这场对话是回避和残忍的教科书式范例。当黑兹尔试图询问关于安娜的母亲和荷兰郁金香人的问题时,范·豪滕打断了她,开始讲授芝诺的乌龟悖论,坚称她问题的答案在于“有些无限比别的无限大”这个概念。他播放了瑞典嘻哈歌曲《Bomfalleralla》,并要求他们欣赏其情感深度。当黑兹尔坚持追问时,他宣称:“我否认那本烂小说中的一切。”在进一步追问下,他终于让步,但只是为了回答仓鼠西西弗斯的命运,他说它被安娜的朋友克里斯汀收养并平静地死去。对于荷兰郁金香人,他只提供了一个轻蔑的解释——这个角色不是骗子,也不是非骗子;他是“上帝”,一个“明显且毫不含糊的上帝隐喻代表”。他告诉黑兹尔,问他的结局是“等同于问盖茨比中T.J.埃克尔堡医生脱离的眼睛结局的知识层面问题”。当黑兹尔坚持他一定想象过角色的未来时,他冷冷地说:“他们是虚构的。他们什么也不会发生。”他承认他试图在她无法旅行的错误印象下给她“一些安慰”,但现在她来了,他拒绝纵容她的“幼稚幻想”。

##对峙与粉碎性的真相

黑兹尔绝望而愤怒,拒绝接受他的敷衍。她站起来,坚称他是最有资格想象角色未来的人。范·豪滕的回答是一次精心策划的、毁灭性的攻击。他告诉她,她是一个对个体生命漠不关心的进化过程的“副作用”,一个“失败的突变实验”。他指责她是一个“停滞”的孩子,注定要像被诊断时那样度过余生,相信小说结束后还有生活。他声称她的存在完全依赖于他人的怜悯。黑兹尔不为所动,走向他,称他为“混蛋”,要求一件事:“安娜的母亲怎么了?”范·豪滕耸耸肩,说他无法告诉她,就像他无法告诉普鲁斯特的叙述者或哈克贝利·费恩的结局一样。当他拒绝编造时,黑兹尔打了他拿着威士忌杯的肿胀的手,酒溅到他脸上,杯子摔碎在地板上。已经辞职抗议的莉德薇没有给他续杯。当奥古斯都拉开黑兹尔时,范·豪滕咆哮着当代青少年的忘恩负义。黑兹尔用奥古斯都的愿望换来了这次会面,她走出门,进入晚春的早晨,自秋千事件以来第一次哭泣,她多年的希望化为灰烬。

##后果与未写的续集

这次会面让黑兹尔心碎,但也澄清了她所爱之书背后那个人的本质。后来,在奥古斯都的葬礼上,范·豪滕出现了,他乘坐头等舱飞到了印第安纳波利斯。他透露奥古斯都曾写信给他,坚持要他参加葬礼并告诉黑兹尔安娜的母亲怎么了。范·豪滕在黑兹尔的车后座给出了他的答案:“Omnis cellula e cellula”——所有细胞来自细胞,生命产生生命。他没有提供进一步解释,黑兹尔没有心情玩他的把戏,告诉他他是个“可悲的酒鬼”,并命令他下车。直到奥古斯都死后,黑兹尔才发现他与范·豪滕最后通信的真实性质。莉德薇找到并寄给她奥古斯都Moleskine笔记本中的几页。这封信不是要求续集,而是请求范·豪滕为黑兹尔写一篇悼词。信中,奥古斯都写道,黑兹尔“轻轻地行走在大地上”,真正的英雄不是那些做事的人,而是那些“注意到事物的人”。这封信是最后的、死后赠予的礼物,证明了奥古斯都的爱和他对黑兹尔的理解,远比范·豪滕可能给出的关于虚构角色的任何答案更有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