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尔一家参加圣诞弥撒的圣巴西尔教堂

时间旅行者的妻子

圣巴西尔教堂见证了亨利·德坦布尔与克莱尔·阿布希尔的生活中,神圣仪式与不由自主的缺席之间鲜明的对照。圣诞弥撒进行期间,亨利在克莱尔身旁消失;多年后,在他们的婚礼当天,他经历又一次时间位移后浑身湿透、衣冠不整地抵达教堂,却及时赶上了婚礼。因此,同一座教堂既承载着仪式也无法阻止的分离,也见证了让两人得以立下誓言的重逢。

场景与仪式

圣诞前夜,亨利与克莱尔及其家人走进教堂,第一次参加天主教弥撒。他上一次参加宗教仪式是在母亲的葬礼上。克莱尔挽着他的手臂,带他走上中央通道;他不熟悉周遭环境,便跟着她的示意坐下,而她的家人则跪了下来。教堂里挤满了亲戚和熟面孔;一品红、蜡烛、湿漉漉的外套以及精心布置的马槽场景,共同营造出既属于众人又充满仪式感的氛围。

音乐让这场仪式在亨利听来既陌生又似曾相识。艾丽西亚和另外三位乐手以一个绵长的单音开场,随后奏出一段不协和的乐句,亨利过了一会儿才认出那是《平安夜》。这出乎意料的声音最终化为熟悉的圣诞颂歌,会众也放松下来。从迷失方向到认出熟悉事物的转变,预示了这一幕更深层的张力——教堂提供了共同遵循的秩序,但亨利是否能留在其中,却无法得到保证。

圣诞弥撒与消失

弥撒继续进行,福音朗读讲述了玛利亚与约瑟的旅程以及耶稣的诞生。亨利与克莱尔和会众一同站着,希望安静地留在此时此地。与此同时,克莱尔敏锐地留意着周围的人,包括海伦、露丝,甚至杰森·埃弗利;亨利则汗流浃背,看起来快要晕倒。她私下努力让他镇定下来,与仪式所要求的公开从容形成对照。

克莱尔把手伸进亨利外套口袋上的破洞,紧紧捏住他,试图让他留在当下。亨利猛地一跳,但会众仍继续念着惯常的应答。这一举动既亲密又急切——她想把他留在家人团聚时那个寻常、看得见的当下,而不只是安慰他。亨利最终站起身,走出了教堂;克莱尔看着他从教堂门口离开。他的离去让一场公共仪式骤然变成私人的决裂。

这次位移把亨利带到一所小学的洗手间。他躲在铺着瓷砖的地板上,努力重新找回踏实感。这个狭小的房间暂时成了避难之处,却无法阻止这次发作;他再度被带离。回到教堂,克莱尔拒绝父亲提出的追出去找他的建议,坚持说亨利会没事,内心却始终专注于等待他回来。仪式没有他仍在继续——领圣餐时,艾丽西亚演奏了巴赫《第二号大提琴组曲》,克莱尔则在仪式连绵不绝的进程中等待亨利。

婚礼当天归来

圣巴西尔教堂也是1993年克莱尔婚礼当天准备妥当后前往的地方。她做完头发后被带到那里更衣,而亨利则被困在遥远的时间与空间里。下午12时55分,他赤着脚,穿着牛仔裤,沿着12号公路步行,位置在南黑文以南约两英里处。冰冷的雨水把他淋透了,他身无分文,也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时。他朝梅多拉克宅邸走去,希望能找到遮风避雨之处和食物,随后走进一家加油站喘口气。

克莱尔和家人正在教堂前厅等候时,亨利仍未出现。戈麦斯从亨利更衣的房间里出来,请大家再等一分钟。门再次打开时,亨利走了出来,正扣上袖扣。他浑身湿透、满身污垢,胡子也没刮,却终于赶了回来。他带着胜利般的笑容沿着通道走来,逆转了圣诞前夜的情景——那一次,他不得不离开仪式,克莱尔只能望着门口;而这一次,他的归来让仪式得以开始。

下午2时37分,亨利与克莱尔站在祭坛前交换结婚誓言。克莱尔再次向他许下承诺,亨利把一枚纤细的银戒指戴在她的订婚戒指上方;她则为他戴上一枚朴素的金戒指。叙述者指出,这是亨利一生中唯一一次戴上结婚戒指。誓言承诺无论顺境逆境、疾病健康都始终如一;对于一对共同生活屡屡被亨利的状况打断的伴侣而言,这一刻尤其意味深长。

两次到访的意义

教堂的意义来自相似场景的再度发生,以及其中的差异。圣诞弥撒期间,亨利的身体从场景中消失,弥撒却仍继续;克莱尔不得不当着家人和熟人的面承受他的缺席。婚礼时,他同样无法自主地缺席,威胁到原定的仪式,但他在仪式无法举行之前赶了回来。这座建筑提供了稳定的背景,使两人不稳定的时间经历显现出来。

教堂无法治愈或遏止亨利的时间位移。正如圣诞仪式所示,仪式可以在他不在场时继续;他在婚礼当天归来,与其说是战胜了这种状况,不如说是一次短暂却意义重大的抵达。然而,婚礼仪式为两人的承诺赋予了公开形式——戒指与说出口的誓言标记着一份即使在彼此无法相伴时仍延续的联结。因此,圣巴西尔教堂通过两场仪式凝聚了小说的核心张力——一场因消失而破碎,另一场则因归来而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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