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黑文
时间旅行者的妻子南黑文是密歇根州一座湖畔小镇,位于克莱尔家宅附近;她家宅坐落在镇外的非建制地区。此地不只是故乡或婚礼场地——寻常道路与本地商家承载着克莱尔的童年记忆,而亨利意外的到来则使这里成为两人各自时间经历反复交会之处。对克莱尔而言,南黑文的意义随距离而改变;对亨利而言,当他需要避身之处或返回她身边的途径时,这里便可能成为一个紧要的目的地。
地理环境与家宅
克莱尔说,她的家人住在南黑文附近,家宅位于镇外,原先属于母亲的父母,也就是梅格拉姆外祖母和梅格拉姆外祖父。她的外祖父是律师,在克莱尔出生前便已去世;外祖母与家人同住,直到克莱尔十七岁。克莱尔的父亲也是律师,他在为外祖父工作时结识了她的母亲。这栋房子在家族历史中占有重要位置——克莱尔说,它是一栋引人注目的工艺美术风格住宅,足以登上介绍该运动的书籍;她还猜想,父亲娶的究竟是母亲,还是这栋房子。
周围的景致也是家宅特征的一部分。克莱尔记得,家宅仿佛一座岛,四周环绕着阿布希尔家的草地、果园、树林、农场,以及更广阔的南黑文乡间。冬日开车回去时,沿途会经过枯萎的玉米秆、农舍和一片片田野;这片熟悉的景致不仅是背景,更是通往一个地方的路径——十四年来,她一直对亨利平常的当下生活隐瞒着那里。到了梅格拉姆巷,她伸手想叫醒亨利,却发现他已经醒了,正望着光秃的树木和逐渐接近的大门。门一打开,房子便映入眼帘,亨利惊叹一声,随即笑了起来。
克莱尔记忆中的南黑文
小时候,克莱尔并不把南黑文视为家以外的另一个地方,而只称它为“镇上”,那是日常办事和享受小乐趣的去处。她记得去那里吃冰淇淋,也记得当地的杂货店、五金店、麦肯齐面包店和音乐用品店;艾丽西亚喜欢在音乐用品店翻看乐谱和唱片。克莱尔和艾丽西亚还会在阿普尔亚德摄影工作室门前编故事,仔细端详橱窗里的肖像。这些细节使她童年时的南黑文成为一个亲密而熟悉的世界,而非抽象的故乡。
成年后的看法则更加矛盾。搬到芝加哥后,克莱尔开始觉得这座镇子局促而闭塞——她对图书馆仿希腊式的建筑、当地菜肴以及密歇根剧院放映的电影,都比小时候更为挑剔。然而,在开车回家的途中,她又怀念起年轻时的自己——那个热爱田野、相信上帝、生病在家时读《南茜·朱尔》、还能守住秘密的女孩。因此,返乡之旅改变了这片景致带给她的情绪——曾经显得寻常、后来又显得狭小的地方,成了她渴望找回那个自我与那段生活的源头,而她早已与它们渐行渐远。
亨利与小镇的交会
亨利对南黑文的体验也带有错位感。1988年圣诞前夜,他在梅多拉克宅邸的地下室阅读室避身,读到《南黑文日报》,得知二十五岁的自己那天晚上会在芝加哥。报纸使这一幕有了特殊分量——这份地方报纸刊载了亨利未来将发生的事,包括他饮酒后倒下并被送医。于是,这份小镇报纸将安静的家宅与芝加哥远方的事件,以及亨利正在追忆的母亲忌日联系起来。
婚礼前几天,克莱尔和母亲忙着筹备婚礼时,亨利在林登街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个小时。他的感受属于访客——他希望南黑文能有一家像样的书店,也觉得图书馆里没什么能引起他兴趣。不过,古董店、面包店、银行和理发店构成了这段步行的所见,而理发店成了一个决定发生的地点;这个决定改变了他在仪式前的外表。南黑文既是他所挑剔的平凡小镇,也是他为即将与克莱尔结婚而做准备的地方;他以细微却显眼的方式,开始成为克莱尔将要嫁的那个人。
婚礼当天与交会的时间
婚礼当天早晨,亨利住在布莱克家旅馆——南黑文南岸的一家民宿;家人则住在其他房间。下雨和寒冷令这一天颇为艰难,但叙述也明确表明,小镇是婚礼固定举行之处——克莱尔的家人聚集在那里,亨利的父亲和金太太也在附近。小镇的地理环境与本地人际关系将婚礼宾客聚在一起,而亨利对时间的体验仍然不稳定。
当三十八岁的亨利出现在十二号公路上、南黑文以南约两英里处时,这种不稳定变得显而易见。他浑身湿透,赤着脚,只穿着牛仔裤,也不确定自己身处何时。他朝梅多拉克宅邸走去,希望弄干衣服并找些食物。在一座加油站,他注意到《南黑文日报》,看到了报纸上的日期——1993年10月23日,星期六,也就是他和克莱尔的婚礼当天。时钟显示当下是1点10分;认出日期后,他动身赶回婚礼现场。小镇报纸再次成为亨利确认方位的依据,但这次它揭示的并非未来的不幸,而是他已来到必须赶赴的当下。
叙事意义
南黑文汇聚了书中关于家与距离、熟悉与疏离、按时间顺序流逝的时间与亨利非自主时间位移之间的对照。克莱尔的记忆赋予小镇一段由日常办事、商店、家族土地和童年习惯构成的个人历史;她后来对小镇的评判,则说明离开之后,熟悉之地也会显得闭塞。回到家族住宅,使她重新找回部分早年的依恋,却没有抹去成年后的疏离感。
对亨利而言,南黑文的重要性在于它一再为他提供方位与庇护。当地报纸、道路和通往梅多拉克宅邸的路线,在他无法可靠判断时间或地点时,给予他具体信息和避身之处。最重要的是,婚礼当天,小镇成为他时间错乱的体验与克莱尔精心准备的当下相交之处——他从报纸上得知自己身处何时,这一认知促使他奔向两人即将共同开启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