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物控制与选择育种

最后与最初的人

生物控制与选择育种是第三人类长期致力于塑造生物的实践,起初通过选择育种,后来则直接干预发育与遗传。它赋予他们的文明一种独特的目标——生命不仅是观察或保护的对象,更是有意加以完善的对象。这种实践使创造的雄心与对生物的同情发生冲突,最终更把人性本身变成集体规划的对象。

起源——第三人类对生命的兴趣

地质变化使第二人类的一部分人口被隔绝在一片岛屿大陆上,第三人类由此出现。气候转冷引发生殖质的化学重组和一场生物变异瘟疫;在随之出现的各种类型中,一种适应力更强、生命力更旺盛的形态逐渐取代了竞争者。这种由变异、环境压力和选择构成的自然过程,先于第三人类试图引导生物变化的种种努力。

他们特有的兴趣在于生物的多样性及其行为。从很早开始,他们便狩猎、驯养动物,把捕获的生物当作宠物饲养,并表现出对动植物异乎寻常的直觉性了解。他们善于操弄生物,尤其喜欢把操弄当作游戏。生物控制与选择育种正是由实用技能、好奇心和对生命多样性的喜爱结合而生——放牧和驯养很容易发展为有意改良动植物的种系。

育种、干预与道德冲突

选择育种是第三人类早期就广泛采用的做法。地方领袖不仅为自己族群所谓的优良品质感到自豪,也为其领地内的动植物感到自豪——他们追求能力更强的鸟类、更完美的巢穴,以及更能体现其族群所看重品质的动物。因此,完善生命的雄心跨越了人类社会与自然其他部分之间的界限。

随着时间推移,干预手段变得愈发深入。最初的育种实验逐渐发展为对幼年动物和胎儿进行生理操弄,后来更深入到生殖质。这一发展持续引发冲突——一方同情可能受苦的生物,另一方则一心创造,不计代价。冲突不仅会分裂社群,也会撕裂个人,因为第三人类既有操弄生物的冲动,也会本能地同情自己改造的生物。

叙述将部分残酷行为与对强烈感官体验的崇敬联系起来。痛苦可能被视为一种格外鲜明的现实形式,有些人则以此为由,认为让动物受苦可以带来更强烈的体验。因此,同一个社会既可能以深切的兴趣和同情看待自然生命,也可能把痛苦当作创造的工具。生物控制与选择育种并未被描述为单纯的技术成就——其核心道德张力,根植于第三人类自身对待生命的方式之中。

从改良动物到重塑人性

在第三人类相继发展的各种文化中,生物创造力屡次成为占主导地位的社会事业。每隔几千年或几十万年,重塑动植物的努力便转而指向重塑人类本身。这些尝试并非稳步上升的过程。有些文明陷入混乱;另一些则追求不同优先目标,包括智识或工业发展。这段历史强调的是反复出现的雄心与失败,而非不可避免的进步。

经过广泛的共同研究和实验后,一些人类改良措施得以推行。早期文明遗传下来的疾病和异常被消除,牙齿、消化、腺体和循环等身体系统也得到改良。健康与体貌之美变得普遍,生育过程不再痛苦且有益健康,衰老被推迟,实用智力也有所提升。与此同时,人们还在私下进行选择育种——他们了解自己的遗传特征,并在选择伴侣时考虑子女可能具备的品质。

理想的人类类型在很长时期内相对稳定,其中包括健康、敏捷、灵巧、音乐感受力、对生命艺术价值的敏锐感知,以及实用判断力。人们也追求长寿和推迟衰老;至于战斗能力、外貌或声音方面不断变化的风尚,其影响则较为短暂。在这一阶段,选择具有明确目的,却不会持续改变理想标准;塑造人群的是长久的优先目标,而非一时的偏好。

作为社会组织方式的选择

最终,生物规划成为一个高度组织化的神权社会的一部分,该社会由生命祭司与生物学家最高委员会统治。委员会及其代表根据遗传特征和他们判断的社会需求,为人们分派社会角色。这一制度可能遭到滥用,但总体上仍为人们接受,因为人们被认为各有已知的禀赋,也都能在相互联系的社会中找到适合自己的位置。

这一结构依赖人们对生物科学和生命宗教的共同信仰,也依赖生命艺术的广泛实践。成年人视自己为创造性实践者,各自在适合自身能力的层次上工作;许多人全心投入这项事业,以至于把社会管理交给被认为胜任的人。把社会视作由各司其职的成员组成的有机体,这一理想有助于调和个人雄心与受分派的职责,尽管叙述指出,这种社会凝聚力并未消除自我中心的冲动。

这种等级体系也标志着生物控制与选择育种的目的发生转折。早期改革力求完善人类能力,却不改变人类的本质。正统立场主张改善身体、感知、记忆、智力和情感,同时保留现有的人类形态。更具雄心的提议则试图超越改良,创造另一种人类。因此,生物规划既已成为分派社会角色的制度,也成为一场争论——人类是否应当在根本上维持现状。

局限与意义

叙述将有意育种与那些较难控制、同样塑造物种的力量并置。第一人类物种因逐渐发生的生理变化而失去漫长的青春期,这一变化又受到不合生物规律的环境加剧;第二人类则面临脑与身体日益不相称的问题,由此引发精神疾病,并威胁整个物种。与之相对,第三人类一再试图使进化变化成为有意规划的过程。这些历史区分了环境与生理压力和有计划的选择,同时也表明,无论是生物遗传还是人类干预,都不能保证结果稳定。

因此,生物控制与选择育种既是第三人类的代表性艺术,也是反复出现的危险源头。它把关怀和好奇心延伸到人类之外,却也为操弄与苦难开辟了空间;应用于人类时,它既许诺健康与禀赋,也使遗传特征成为分派社会角色的依据。它的发展史由一系列实验、理想与反复转折构成,并非对自然的简单胜利。完善生命的努力不断引出几个问题——由谁界定完美?可以把什么代价强加于生物?社会能否在不限制其意图增强的可能性的前提下,重新设计自身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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