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品依赖
樱桃《毒品依赖》呈现的并非一个单一决定,而是一个不断累积的陷阱——一步接着一步,直到陷入其中的人可能在意识到情况已变得多么严重之前,就已深陷其中。叙述者的讲述将这种逐渐形成的困境,与海洛因使用的日常操作、他与艾米丽共同使用海洛因时的亲密,以及打断他们日常惯例的突发身体危机联系起来。
逐渐形成的陷阱
叙述者将成瘾描述为一个过程,只有在它已经牢牢控制一个人之后,其严重程度才会显现。在他的讲述中,情况时好时坏;每一次变化都引出下一次变化,一个人可能在明白危险究竟有多严重之前就已陷入其中。这种回顾性的表述反驳了偶尔涉足与依赖之间存在明确界线的看法。困境逐渐累积,往往很晚才被察觉,而且会让人觉得即使令人警觉的情况也很平常,或者还不算严重。
叙述者早年的生活为这一讲述提供了社会背景,却没有对他吸毒给出简单解释。他因为家人的期望而上大学,下午在鞋店工作,每小时挣六美元,还贩卖毒品,同时坚持认为这些事情并不意味着他是个坏人。他以自己去上班而不是打电话请病假为傲,即使有时羞耻感会让他不去上课。这种日常惯例、自责与自我辩解的混合十分重要——他的生活中有显而易见的责任,但这些责任并未阻止他愈发深陷毒品。讲述并未将表面上的体面视为抵御依赖的保障。
使用海洛因的种种操作
家庭场景通过器具和临时应对方式展现了依赖。叙述者寻找一件没有血迹的衬衫,却一件也找不到;他的裤子上也有污渍,这次是裆部的香烟烫痕。橱柜里有沾着血迹、弯曲变形的注射器,还有尼龙止血带、棉签、数字秤,以及盛着旧棉絮的勺子。这些物品并非无关紧要的装饰。它们破损且反复使用的状态,显示吸毒已经进入日常家庭生活,而注射工具也已成为周遭环境中挥之不去的一部分。
在下一次使用之前,叙述者和艾米丽无法或没有弄到新的注射器。他试图用水冲开钝针头里的血块,随后用同一套器具准备海洛因。这个过程既是实际应对,也充满危险——他知道钝针头可能会让找血管更加疼痛,却把使用它的困难当作需要设法处理的问题,而不是停止的理由。供应有限,早晨又有种种事情要做,可选方案因此减少;艾米丽十点要去上大学,叙述者则预计布莱克会带着更多毒品到来。在这里,依赖表现为对时间和资源的安排,而不只是抽象描述的欲望。
亲密关系与共同使用
海洛因使用交织在叙述者与艾米丽的关系之中。布莱克到来时,叙述者把海洛因分给自己和艾米丽,分别准备好勺子,然后叫她下楼和自己一起吸食。这一场景将注射描绘成一种共同参与的家庭仪式——他准备好两份毒品,艾米丽则下楼向布莱克打招呼。因此,他们的亲密关系也成了容纳并重复吸毒行为的场所。现有叙述显示他们共同使用毒品,却并未将他们的关系描写成治疗依赖的良方或逃离依赖的途径。
两人的处境并不相同。艾米丽夜间在一所大学的科学楼工作,清理笼子,并用一把小型断头台杀死实验室老鼠,因为她需要这份收入。她父亲挣得足够多,因此她不符合获得经济援助的条件,但他不给她钱;她母亲也不提供帮助。她连零食和饮料都省着买,而叙述者则称自己被父母宠坏了,他们会提供他所需的一切;他还能够通过向高中生贩卖毒品赚取额外收入。这种反差使他们共同吸毒的情形与资源不平等、各自承受的压力并置。吸毒惯例将两人联系在一起,却没有消除他们周围的物质条件。
危机与察觉
注射之前,叙述者对即将断货的反应十分冷酷——他说,如果不能尽快弄到更多毒品,那也没什么大不了。这句话揭示了预期中的毒品供应已成为他判断眼下什么还可以忍受的核心。艾米丽质疑这个计划是否合理,但他还是继续了。两人的对话让警告与习以为常的准备并列——担忧被说出口、被听见,随后却被纳入日常惯例,而没有改变它。
起初,注射似乎按预期进行。叙述者轻易地找到血管,并把这一成功当作好兆头。随后他尝到药物的滋味,感受到快感和扩散开的暖意;但过了一会儿,那滋味变得异常浓烈,令人作呕。在身体感觉发生这样的变化时,他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他耳中嗡鸣,躺在厨房地板上,睾丸冰凉,艾米丽站在他上方。这个场景让身体而非道德评判成为危险的决定性见证——同一次注射先带来暖意,随即却突然引发倒地。结尾中,叙述者躺在地板上,处于艾米丽的注视之下;这场打断共同日常惯例、险些致命的变故,为成瘾是一个直到危机时刻才被察觉的陷阱这一更广泛的描述,赋予了具体而鲜明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