鳏居状态
此处没有为什么犹大·洛布的鳏居生活,是玛丽·洛布自杀身亡之后的生活,也是他体验悲伤、亲密关系与宗教希望的一处转折。此后,他独自抚养汉娜·洛布,但并未对爱情关上生活的大门——他重新约会,与米哈尔保持着复杂的联系,并继续试探祈祷能否在不假装失去已经得到弥补的情况下,为他所需之物祈求。
鳏居生活的开始
犹大的叙述区分了两个时期——从前他还能将悲伤拒之于外,而玛丽去世后,泪水变得难以控制。早年他与米哈尔的亲密关系已短暂地、令他意外地让他发现自己也会哭——两人第一次发生性关系后,他抱着她哭了起来;她提醒他约阿夫很快就要来了,于是他离开了。后来他称那个夜晚意义重大,并在记忆中保存了确切的时间。但正是玛丽的疾病与死亡,让哭泣成为他生活中反复出现的一部分。回顾往事时,他说玛丽自杀后,他看电影、电视节目、学校演出和悲伤的歌曲都会哭;难处不再是允许自己悲伤,而是止住悲伤。
因此,犹大对米哈尔的回忆既属于鳏居生活之前的人生,也属于此后的人生。他们早年的关系并未以婚姻或永久告别收场——玛丽去世后,米哈尔每年会来纽约市几次。犹大告诉汉娜,他们见面时大多是为了性,但这些会面对他仍有意义,只是不再具有从前的意义。这番坦白并不意味着米哈尔取代了玛丽。它展现的反而是亲密关系如何以改变后的形态重新出现,承载着过去,却没有让过去复原。
悲伤、祈祷与希望的限度
犹大的鳏居生活也改变了他从柴姆·勒纳那里学来的祈祷练习所承载的意义。他与一位通过JDate认识的年轻寡妇约会时,参加了曼哈顿上西区一场面向单身人士的周五晚间礼拜。默祷时,他按照柴姆的教导说出五项祈愿——祈求汉娜健康,祈求自己保持清醒,祈求事业顺利,祈求自己健康;停顿之后,又祈求爱情。此前几轮练习都被一个压倒一切的愿望占据。这一次,没有这种吞噬一切的需求,显露出一种他难以填补的空虚;他无法给这五个愿望排序,也无法选择放弃其中一个。
结果并未提供确定的慰藉神学。犹大实现了全部五个愿望,但随即为这看似成功的结果加上限定——也许练习奏效了,也许上帝终于介入了,又或许这一切仍然毫无意义。这种不确定性至关重要。他的鳏居生活让他重新回到祈祷,却没有让他确信祈祷能够解释苦难,或扭转苦难。柴姆的教诲仍以一种犹大可以尝试的实践延续着,即使他怀疑结果的意义。
为人父母与重新开启的人生
玛丽去世后,犹大独自抚养汉娜。多年以后,泽哈瓦·勒纳告诉他,柴姆一定会为他的事业以及他抚养女儿的方式感到骄傲。犹大不确定自己是否配得上这份认可。他担心自己娶了非犹太人,养育了一个非犹太裔女儿,还让家中的犹太血脉断在自己这一代;他也认为,尽管柴姆对他影响深远,自己的事业却没有做过任何与以色列相关的事。这番谈话呈现的鳏居生活不仅是个人的丧亲经历,也是持续承担责任的处境——犹大如何看待自己,与他在没有玛丽陪伴的情况下养大的孩子紧密相连。
汉娜成年后的生活最终让犹大与犹太宗教生活产生了新的联系,尽管这并非简单地回归信仰。卡普洛维茨拉比送给她的书籍,帮助塑造了她对犹太灵性的兴趣。在希伯来联合学院—犹太宗教学院的毕业年级布道中,她自信而幽默地劝听众思考柴姆所构想的、拥有无限慈爱却能力有限的上帝。汉娜结婚后,教犹大使用约会应用;六个月后,他结识了莉奥拉,一名税务律师,也是他在米哈尔之后交往的第二位犹太女友。这些变化并未抵消他丧亲的悲痛,而是表明玛丽去世后,他的家庭和情感生活仍在继续改变。
记忆与未完的过去
鳏居生活也构成了犹大后来重新追溯柴姆·勒纳之死的背景。在泽哈瓦的葬礼上,米哈尔告诉他柴姆遭遇了什么,犹大则解释自己为何开始怀疑她。他即将离开以色列的那个夜晚,柴姆的遗体被发现后,米哈尔跑到他身边,用一只手臂抱住了他。犹大记得她当时因疼痛而皱眉,也记得她左臂受了伤;起初,他是透过心碎而非怀疑来理解这个细节的。他原本是来向柴姆告别,而不是调查一桩死亡;直到后来,这个记忆中的动作才具有了证据的意义。
同一段过去也再次浮现于犹大向汉娜坦白——玛丽去世后,他和米哈尔仍继续见面。他说着说着哭了起来,汉娜问他怎么能一直瞒着她这些会面。答案并不能干净利落地化解愧疚或悲伤。鳏居生活留给犹大的记忆既亲密,又可能产生重大后果——昔日恋人单臂拥抱他的动作,帮助他理解一桩死亡;而他与她的关系本身,也成了他最终必须告诉女儿的往事。失去并未让过去静止,而是让过去的细节带着新的意义重返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