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即炼金术

母亲不会

《文学即炼金术》概括了叙述者关于写作的核心观念——写作并非通往某种最终、纯粹解释的道路,而是将不同种类的知识转化为一种能够容纳不确定性的形态。在调查爱丽丝·埃斯帕内特一案时,研究、推测、类型惯例和她自身的经历并未彼此分离。它们的混合既成为方法,也构成了这本书所能声称知晓之事的限度。

未决真相的方法

这一观念源于叙述者决定如何书写爱丽丝·埃斯帕内特的经历。儿子埃里克适应托儿所的两周里,她开始为调查打下基础——列清单、找出一手资料、挑选要去的地方,并权衡自己能够对这个故事主张何种权利。她考虑过是以辩护律师的身份写作,还是更像检察官;判断应由作者还是读者作出;小说是否比新闻报道更能诚实地接近此案。她认为,新闻报道不得不把无法知晓、只能猜测的部分留在黑暗中;小说或许能探得更远,却有将针对儿童的暴力赋予文学形式的风险。这个问题令她颤抖,于是她暂且把它搁置一旁。

这些思考所处的实际情境具体而鲜明。入托第一天,叙述者留在教室里陪着埃里克;第二天,她把他独自留了二十分钟,自己在走廊等候;第三天,她设法在街对面的咖啡馆里待了四十五分钟。从第四天起,她带上了笔记本电脑。埃里克坐在前面的婴儿背带里,电脑则装在她背后的背包中。其他家长含泪离开托儿所,或聚在一起交谈时,她等着电脑启动,尽量不浪费一分钟。因此,炼金术的意象将文学方法与育儿和工作的碎片化时间联系起来——调查并非在日常生活之外成形,而是在日常生活之中成形。

未知的混合

叙述者最终列出了五种可能的解释路径。第一种把爱丽丝·埃斯帕内特塑造成悲剧女主人公,认为她受遗弃、坎坷的青春期和仿佛与生俱来的命运所塑造;这一路径借助心理学和神话。第二种转向社会学和阶级,甚至提出以马克思主义作为分析框架。第三种诉诸科学给出的客观答案,将其想象成一种确定无疑的真相,既能让陪审团释然,也会令文学走到尽头。第四种援引电影《米克尔之死》,以及其中全能而无情的母亲形象。第五种遵循犯罪小说的惯例,或许最能帮助作者写出畅销书。

没有一种解释被认为单独就足够。真相,或者说人们可能同意称为真相的东西,大概存在于将这五种路径以未知比例结合起来的过程中。这种说法并非否定证据,也不是宣称所有解释都同样可靠。它承认,现有方法回答的问题各不相同,也各自带来不同后果——临床叙述可以许诺确定性,社会分析可以将行为置于物质条件中考察,而文学则能为仍然无法触及之事赋形。《文学即炼金术》正是跨越这些形式开展工作的名称,同时不假装它们的混合能够得出单一、确定的裁决。

探究与欲望交织

叙述者的调查也与她的私人动机交织在一起。在与哈克斯·鲁伊斯·德·因凡特共进晚餐之前,她想象着一场轻松的调情,随后话题会转向审判及其结局。在她想象的对话中,她打算透露自己是一名正在写作爱丽丝·埃斯帕内特罪行的作家,并且想弄清事情为何发生。文中将情欲上的热烈与求知的热切描写为难以区分。因此,调查的冲动并未被描绘成超然的举动——好奇、幻想、自我呈现和理解此案的欲望,共处于同一场景之中。

她先前思考是否要联系爱丽丝·埃斯帕内特,也让其中的伦理不确定性显露出来。叙述者琢磨着要不要给她写信或当面会见她,这本书是否会因此有所增益,以及这样做反而会不会让焦点偏离重要之处。她对这次会面心存矛盾,也怀疑它是否有可能实现。炼金术式的方法不会预先替她解决这些抉择;它让作者的选择及其可能造成的扭曲,继续作为探究的一部分显现出来。

创作、执念与责任

叙述者将文学描述为一种知识形式,它兼具前科学性、理性、情感性、政治性、神秘性、美丽、可怖、混乱与令人疲惫。在她看来,写作时,最终一切都会逐字逐句地各归其位。这一说法关乎创作,而非科学解决方案——写作能够整理异质材料,使某种模式变得可见,即便它无法消除谜团,也不能为每个问题提供答案。

这项工作并未被描绘成一种纯粹利他的责任。叙述者称,描写道德泥泞地带的冲动既根本又难以抗拒,但这并不意味着她有义务谴责社会的不公。她问道,要是没有那种非得为杀婴的母亲找到确切形容词的执念,生活会不会更轻松;她能否把时间花在亲身体验事物上,而不必担心该如何把它们写成文字,好让它们显得真实。她猜想生活或许会更轻松,但也说这些冲动并非由人自由选择。她坦承自己是为了自己而完成这项工作,顺着那股冲动写到最后一个逗号;这番话拒绝摆出全然无私的作者姿态。

与此同时,她希望这篇作品也曾为死去的双胞胎而写——作为对他们的承认、一份献礼,或是在记忆中献给那些或许也曾完美无瑕的孩子的一点温柔。私人执念与想象中赠予那些无法开口者的礼物之间的张力,赋予了这个隐喻以伦理分量。文学无法使双胞胎复生,也无法为此案盖棺定论;但它能够抗拒让死亡抹去他们曾经活过的事实。叙述者将这一意图与自己对生命的肯定联系起来,也与她每天结束时努力驱散死亡的举动相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