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莫遇见被送进儿童仓库的旧友

毛毛

《莫莫遇见被送进儿童仓库的旧友》讲述了一场最终带来再次分离的重逢——莫莫找到了保罗、弗朗科和玛丽亚,却发现他们已被机构生活改变;她只能眼看着他们消失在收容站的大门后,而一名灰衣人则挑中了她,另有秘密目的。这次相遇让全城儿童托管政策造成的代价变得具体而切身。孩子们并非只是受到保护;他们与彼此、与莫莫,以及决定如何支配自己时间的自由都被隔绝了。

一项使孩子们彼此分离的政策

在这次相遇之前,灰衣人已经帮助把父母的焦虑变成要求国家干预的理由。成年人抱怨孩子无人照看、妨碍交通,而父母也再没有时间看管他们。这套说辞还把孩子视为未来社会所需的原材料——那个未来依赖电脑和核能——孩子们花在游戏上的时间,被重新说成是白白浪费的准备时间。这些说法让时间节省主义得以把管束包装成既切合实际的照护,也是公民义务。

由此产生的儿童收容站遍布各个街区。父母太忙的孩子必须被送到那里,等父母方便时再接走;孩子们不得在街道、公园或其他地方玩耍,若被发现,父母就会被罚款。莫莫的朋友按照所属街区被分开,送往不同的收容站,原本聚集在她身边、亲密融洽的街坊社群就此瓦解。在这些机构里,监督者挑选游戏,并要求游戏服务于教育目的。孩子们学会了规定的活动,却逐渐失去享受点滴乐趣、获得快乐和做梦的能力。久而久之,他们变得像缩小版的节时者——百无聊赖、满腹怨气,即使独自一人,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城里的重逢

莫莫一直在设法找到返回圆形剧场的路,但没有卡西欧佩娅帮忙,她就做不到,而卡西欧佩娅一直没有再出现。莫莫在城里漫无目的地走着,却碰上了保罗、弗朗科和玛丽亚——玛丽亚以前常抱着她的小妹妹罗莎。三人模样大变,让莫莫几乎认不出他们。他们穿着灰色制服,面容僵硬而毫无生气,就连莫莫兴高采烈地跟他们打招呼,也几乎没能换来一丝笑容。

莫莫请他们回圆形剧场去玩。保罗拒绝了,因为正如他所解释的,他们已经不被允许把时间浪费在无谓的事情上。莫莫抗议说,他们以前玩的游戏并非浪费时间;玛丽亚承认,和莫莫一起玩曾经很开心,却坚持说现在重点已经不同了。这番对话表明,新的有用标准已经彻底取代了孩子们对快乐的亲身记忆——他们从前珍视的东西,敌不过自己被教着反复背诵的规矩。

孩子们正要去上一堂游戏课,在那里学习该怎么玩。弗朗科解释说,当天的游戏是数据检索,需要高度集中,而且被认为有用。莫莫问这有什么意义,保罗回答说,这对未来有用。他们最终来到一座标有“儿童收容站”的灰色大楼前。这个机构为全城观念的颠倒提供了一个实实在在的目的地——游戏并没有消失,却被组织成一堂课,其价值由成年人决定,而不是由孩子们亲自发掘。

友谊被困在大门前

到了收容站入口,莫莫说自己有好多话想告诉他们。玛丽亚难过地说,也许他们还会再见面;与此同时,孩子们仍不断穿过大门进去,看起来全都像莫莫从前的玩伴。接着,弗朗科承认,和莫莫一起玩要好得多。他们过去喜欢自己编游戏,可监督者说,那些游戏教不了他们任何有用的东西。他的回忆证实,这种失去并非只是莫莫怀旧作祟——孩子们自己也记得那些快乐,记得自己曾经拥有的创造权,如今却被迫放弃了。

莫莫问他们能不能逃跑。三人摇摇头,惶恐地四下张望,担心有人听到了他们的话。他们的恐惧与“如今有人照看他们”的保证格格不入。他们在身体上受到保护,也受到机构管理,但戒备的神情表明,就连想象另一种选择都变得危险。莫莫没有了朋友,日渐孤单,于是问自己能不能跟他们一起进去。

孩子们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像被一块巨型磁铁吸引似的,倏地被带进院子里,大门随即砰然关闭。莫莫小心地走上前,打算敲门或按铃,央求他们让自己加入正在进行的游戏。大门骤然关闭,把老朋友之间的交谈变成一道清晰可见的屏障——孩子们被聚在里面,莫莫却被留在外面,仍伸手朝向那个被收容站拆散的群体。

灰衣人表明其目的

一名灰衣人出现在莫莫和大门之间,嘴角叼着雪茄,告诉她试图进去毫无意义。他说,让她进去会有损他们的利益。莫莫问为什么,他解释说他们对她另有安排。这番对话让这次相遇不再仅关乎孩子们遭到拘禁——灰衣人不只是把莫莫的朋友从公共游戏中带走,还在控制她与他们接触,以便孤立并影响她。

灰衣人说,只要莫莫懂事,他就愿意帮她和朋友们一个忙,莫莫低声表示同意。他约定午夜见面,随后便消失了,只留下缕缕雪茄烟;关键的是,他没有告诉莫莫他们要在哪里碰面。于是,孩子们的分离成了一场胁迫性交易的开端。这项提议利用了莫莫对朋友们的思念,而隐瞒会面地点则让她既得不到实际信息,也无法掌控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这场戏最关键的转折,是从期待重逢变成被迫分离。儿童收容站承诺给予照护,并让孩子们为未来发挥作用;然而,穿着制服的孩子们再也不能自由回到莫莫身边,也不能自己编游戏。在紧闭的大门前,抽象的政策说辞变成了私人的伤痛,而灰衣人则把这道伤口变成了要挟她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