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洛纳基
热牛奶科洛纳基是雅典绿树成荫的街区,索菲娅·帕帕斯特吉亚迪斯在此暂住于与她疏远的父亲克里斯托斯·帕帕斯特吉亚迪斯、继母亚历山德拉和年幼的妹妹伊万杰琳家中。公寓里挤满了家庭生活的痕迹,但分给索菲娅的房间没有窗户,闷热难耐,几乎不适合招待客人。这种反差使科洛纳基不只是她探访期间的背景——家中的房间让索菲娅得以接近一个她曾缺席的家庭,同时也让这种亲近的局限变得切实可感。
公寓及其周边
公寓最引人注目的特点是装饰。墙上挂满了装裱好的唐老鸭海报,楼外的墙面则反复出现“奥希”涂鸦。亚历山德拉解释说,“奥希”在希腊语中意为“不”;这种并置让欢快的舶来卡通世界留在家中,而公开的拒绝则出现在屋外。海报上的唐老鸭装扮各异,遭遇也不尽相同,从水手和超人服装到紫色巫师帽和马戏团圆环。亚历山德拉说,这些海报让她高兴,因为她小时候没看过卡通片。她的解释为这番陈设赋予了个人经历——这些图像不只是装饰,也是她为自己挑选的一种乐趣。
在这些墙壁之内,家庭生活围绕着索菲娅继续,并未因她到来而停下。一天夜里,她听见克里斯托斯用希腊语给伊万杰琳唱歌哄她上床。这一幕让孩子在这个家庭中的位置变得清晰可闻——她将学习父亲的语言,并叫他爸爸。索菲娅则把这种家庭生活中的确定感,与自己对症状和副作用的熟悉并置起来,将母亲的疾病与照护同塑造了她一生的语言联系起来。因此,科洛纳基相邻的房间里承载着两种截然不同的传承——伊万杰琳与父亲早年形成的亲密关系,以及索菲娅与父亲更为复杂的联系。
不太能容纳客人的客房
备用房间显露出索菲娅受到的欢迎有多有限。房间没有窗户,令人窒闷;硬邦邦的帆布折叠床让它更像储藏室,而非卧室。索菲娅把它比作自己在咖啡馆的房间,将临时凑合的生活感从一个地方带到了另一个地方。她安顿下来之前,亚历山德拉小心地关上门,以免吵醒伊万杰琳;她轻声示意大家安静,留意门最后发出的吱呀声,然后穿着小羊拖鞋踮脚离开。家人对熟睡的孩子照料得一丝不苟;与此同时,索菲娅所得的房间几乎没有带来多少舒适感。
索菲娅刚躺下,床几乎立刻就塌了。她调整枕头的位置后,床架翻倒在地,还撞翻了床头柜,柜上放着她猩红色的花形发夹。伊万杰琳被惊醒,哭了起来。索菲娅仍坐在地板上,床头柜横压在胸前;经过飞机旅程后,她做出蹬自行车般的动作伸展双腿。克里斯托斯进来时,她告诉他,进她房间之前要先敲门。床塌了,让一处本应私密的避身之所变成了所有人都受到影响的意外现场;而她提出的要求,则在这个家中划定了一条界线。房间的物质条件不佳,加上这场打扰,并不能证明家人排斥她,却清楚表明这个空间几乎没有为她的到来作过调整。
探访期间的行程
科洛纳基也连接着公寓之外、更广阔的雅典。第二天,索菲娅提出沿着克里斯托斯上班的路线陪他穿过公园散步。这是他们第一次在没有亚历山德拉和伊万杰琳陪伴的情况下独处。索菲娅形容这两人是挡在她和父亲缺席的阴郁、失眠债权人之间的肉盾。这个比喻将一家人的出行变成一场协商——克里斯托斯的缺席无法偿还,尽管索菲娅觉得,假装这笔交易或许能谈成,倒也令人兴奋。靠近地铁的地方,一处写着“接下来呢?”的涂鸦,为这笔尚未结清的账目提供了公共空间中的呼应。在这一段情节中,街区里的道路与墙壁为一次尝试交谈提供了场所,却没有解决过去。
探访结束时,克里斯托斯没有正式向索菲娅道别。第二天早上,他已经去上班,也没有叫醒索菲娅告别。亚历山德拉和伊万杰琳站在阳台上,看一只驯养的松鼠在附近的树间跳跃;索菲娅道别时,亚历山德拉吓了一跳,才认出她。这一刻亲密,却也稍纵即逝——这个家庭的早晨自有其关注之事和节奏,索菲娅则在这一切的边缘离开。科洛纳基仍是这场试探性重聚的地点;那些表示欢迎的举动——海报、睡觉的地方、散步和家庭生活的场景——与局促的住处并存,而父亲的缺席依旧无法通过这次散步得到解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