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诺拉的孤儿处境

神弃之地

莱诺拉·拉弗蒂的孤儿处境,并非父母双亡这一已成定论的故事,而是由一桩确凿的死亡和一次失踪共同塑造的人生。她的母亲海伦·哈顿·拉弗蒂于1948年去世,当时莱诺拉还是婴儿;她的父亲罗伊·拉弗蒂与西奥多·丹尼尔斯一同失踪,在格林布赖尔县许多人的眼中,他可能仍然活着。莱诺拉在艾玛·拉塞尔家中与阿尔文·尤金·拉塞尔一同长大,既承受着失去母亲的痛苦,也怀抱着失踪的父亲或许终会归来的希望。这种希望并非否认已经发生的事情,而是莱诺拉坚持认为,她的家庭故事未必已经结束。

家庭丧失与不确定性

海伦·哈顿·拉弗蒂的墓地,让莱诺拉失去母亲这件事有了一个可以前往探访的具体地点。一次与阿尔文·尤金·拉塞尔同去墓园的途中,莱诺拉把圣经放在母亲的墓旁。平坦的墓碑上标明海伦·哈顿·拉弗蒂生于1926年、卒于1948年,顶部两角各刻着一尊没有面孔的小型长翅天使。由此,母亲通过姓名、日期和坟墓留存在莱诺拉的生活中;而她母亲的死因以及父亲的下落,则仍纠缠在他人的说法之中。

根据教会熟人反复讲述的故事,罗伊·拉弗蒂曾在县里做传教士,后来杀害了海伦·哈顿·拉弗蒂并失踪。这个说法留下了一个核心疑问——罗伊·拉弗蒂下落不明,社区里的人,包括艾玛·拉塞尔,都认为他或许仍然活着。莱诺拉还是婴儿时便被留在祖母艾玛·拉塞尔身边,长大后日常生活中没有父母陪伴。实际上,她是作为孤儿被抚养长大的;然而,在她自己的认知中,父亲缺席并不能证明他已经死去。

这种区别对莱诺拉很重要。她告诉阿尔文·尤金·拉塞尔,他们都有孤儿的经历,又生活在同一屋檐下,似乎因此走到了一起。她的说法赋予了失去亲人的经历一种可能的意义,把他们的家庭和关系看作或许经过安排才形成的结果,而非单纯的不幸。阿尔文·尤金·拉塞尔对这种命运之说感到不安,但这番话显示,莱诺拉如何从自己无法完全了解的家族往事中寻找意义。

失踪的父亲与莱诺拉的希望

阿尔文·尤金·拉塞尔去墓地探访,另有一个没有告诉莱诺拉的目的——他希望她能想起有关父亲或西奥多·丹尼尔斯的事情。他对这场失踪事件十分着迷,并怀疑两个被描述为精神不稳定的人会毫无踪迹地消失。艾玛·拉塞尔和格林布赖尔县的其他人相信这两名男子还活着,但阿尔文·尤金·拉塞尔寻找的是证据,而不是接受这种看法。他读过旧报纸上的报道,也搜查过发现海伦·哈顿·拉弗蒂尸体的树林。他说自己找到的东西只有两个打完的霰弹枪弹壳和一张留兰香口香糖包装纸,两者都无法解释那两名失踪男子的遭遇。

莱诺拉以不同的方式面对这种不确定性。阿尔文·尤金·拉塞尔告诉她,她或许甚至不算孤儿,因为父亲可能会再次出现时,她说希望如此,并且每天都祈祷他回来。被问到即使父亲杀害了母亲,她是否仍能接纳他时,莱诺拉说自己已经原谅了他,并设想两人可以重新开始。对她来说,与父亲重逢的可能性胜过他失踪所带来的指控。她的回答并不能证明罗伊·拉弗蒂还活着或无罪;它显示的是,她多么渴望重新拥有一个自己从未有机会认识的父亲。

同一屋檐下,不同的理解

莱诺拉·拉弗蒂和阿尔文·尤金·拉塞尔并非血亲,但两人在艾玛·拉塞尔家中一同长大,彼此视为兄妹。莱诺拉谈到两人的孤儿经历,表达了亲近之情,也希望把他们共同的处境看作有意义的事情。相比之下,阿尔文·尤金·拉塞尔听她谈论命运和命途多舛的爱情时感到不自在。他希望她能找到男朋友,部分原因是他想让两人的关系明确保持在兄妹之间。他们的对话表明,同一种家庭安排能让莱诺拉感到有所归属,同时也让阿尔文·尤金·拉塞尔维护自己所认定的兄妹界限。

两人不同的回应也影响了各自希望从过去得到什么。阿尔文·尤金·拉塞尔把失踪的父亲当作一个有待调查的谜团,希望能找到线索而再次前往墓地,也搜查树林以寻找证据。莱诺拉·拉弗蒂则转向祈祷与宽恕,为将来重逢的可能性留出余地。两种做法都无法带来确切答案——坟墓证实了海伦·哈顿·拉弗蒂的死,而罗伊·拉弗蒂失踪后留下的空白仍未解开。

脆弱处境与他人的臆测

莱诺拉·拉弗蒂的家庭往事不仅是私人悲痛,也在流言中传播。教会熟人告诉普雷斯顿·提加丁,她的父亲曾是传教士,据称杀害了她的母亲后失踪,而莱诺拉还是婴儿时便被留在祖母身边。普雷斯顿·提加丁在教会里观察过莱诺拉,并以自己掠夺性的意图解读她的宗教信仰和悲伤,把缺少父母保护视为她容易成为目标的原因。这种看法并不能可靠地说明莱诺拉的性格;它揭示的是,她的处境被简化成一个供他人利用的故事所带来的危险。

因此,莱诺拉·拉弗蒂的孤儿处境远比一个简单标签复杂。她母亲的死在墓地有迹可循;父亲的缺席则持续存在于流言、未解的问题,以及社区认为他可能归来的看法之中。艾玛·拉塞尔为莱诺拉和阿尔文·尤金·拉塞尔提供了共同长大的家,而莱诺拉的祈祷则为与罗伊·拉弗蒂和解保留了可能。父亲下落未明,使希望与脆弱交织在一起——莱诺拉能够想象家庭重聚,即使其他人把她扑朔迷离的身世当作可乘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