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茨基尔山脉

离经叛道

卡茨基尔山脉是德沃拉(叙述者)夏令营的僻静所在地,这片地貌的选择,是为了让萨特马尔哈西德派的孩子远离外人,也让镇上的人难以抵达。潮湿的山谷和偏远的道路,构成了一段被迫分隔、童年淘气与不安日渐加深的时光;夏令营突然结束后,回到威廉斯堡使那种隔绝变得格外明显。

地点与隔绝

夏令营位于卡茨基尔山脉偏僻一角一个闷热的山谷中,距主干道数英里。萨特马尔哈西德派的组织者希望孩子们远离全年居住在当地的外邦人,也不让他们步行进镇或接触外面的世界。要抵达营地,必须沿着一条绵延数英里、难以找到的原始土路行驶。因此,地理环境的作用不只是背景——距离遥远、交通不便,都让夏令营成为一个封闭的世界。

营地四处湿气弥漫。蘑菇在阴凉处生长,雨水积在低洼处,水洼沿着小山丘往下流,数周后才在潮湿的空气中逐渐消散。只有地势较高的田地足够干燥,可以开展活动。这种挥之不去的湿润,赋予营地一种身处围困之中的氛围;而开阔的田地,也不过是在其中划出有限且受管束的空间。

夏令营生活与分隔

德沃拉(叙述者)在营地的日常生活,交织着规定好的作息与细小的反抗。检查时,她躲进浴室,以此逃避游泳;她不愿穿那件印有萨特马尔哈西德派标志性棕榈树图案的长款蓝色泳衣。泳衣一湿,沉重的布料便在她膝边鼓起,拍打着小腿。醒目的标志和不舒服的剪裁,让社群身份规范在普通的夏日活动中变得真切可感。

到了晚上,她把床铺变成恶作剧的舞台——监督员一走到外面,德沃拉(叙述者)就不停敲打莱娅拉床垫的底部,直到金属床架震动,莱娅拉大叫起来。值夜的女孩们拿着手电筒冲进来,在床铺之间搜寻;德沃拉(叙述者)则一动不动地躺在被子下面,缓缓呼吸,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这一幕展现了她恶作剧的乐趣,以及在严密监督的环境中不被察觉的快意。

卡茨基尔山脉也沿着萨特马尔哈西德派的继承纷争将孩子们分隔开来。支持拉比最小儿子扎尔曼·莱布的家庭和支持长子亚伦的家庭,各有不同的夏令营;两人争夺继承王朝之位的斗争已变得十分激烈。戈尔达参加了支持亚伦·泰特尔鲍姆的萨特马尔派系的夏令营,因此尽管她和德沃拉(叙述者)在学年期间是朋友,两人夏天大部分时间都无法见面。德沃拉(叙述者)生日那天,戈尔达来探望她;两人离开主屋的喧闹,坐在高高的草丛中编雏菊花环,并倾诉彼此都讨厌营地里的吼叫声和在热烫水泥地上玩的游戏。她们的私下相聚,短暂地在这个由派系和日常作息支配的地方,形成了一处友谊般的避风港。

提前返家及其意义

夏令营遭到破坏后,营员比预期早一周被送回家。长途客车载着他们从卡茨基尔山脉返回威廉斯堡;那里,李大道挤满了返城的哈西德派人士、公共汽车、行李,以及帮女儿们把用胶带封好的纸箱装进小型货车的父亲们。经历过山间的空气和雨水浸透的营地后,这座城市显得闷热、尘土飞扬,汽车尾气弥漫。德沃拉(叙述者)从高速公路立交桥上抬头望去,疑惑自己看到的天空是否与营地上方的天空相同;她也在思索,这场灾祸究竟意味着神的惩罚,还是说丑恶与恶果也可能源自人。

提前返家结束了夏令营的隔绝,却也给德沃拉(叙述者)留出一周时间,在开学前追寻在那里无法接触的兴趣。她和叙述者的祖母购物之余,会搭公共汽车去博罗公园,偷偷把书带回家;把书带去夏令营实在太危险。在这种对照中,卡茨基尔山脉既成了远离城市的避风处,也成了难以维持私人求知生活的地方。它的偏远保护社群免受外界接触,但回到威廉斯堡后,德沃拉(叙述者)又能接触书籍,也能独自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