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德尔森夫人
离经叛道门德尔森夫人是浸礼池的侍者,负责引导德沃拉(叙述者)在婚前首次浸礼。她掌控房间、进程,以及仪式前的检查。对德沃拉(叙述者)而言,她的态度从居高临下的权威,转为仿佛得意的神情,而在浸礼之后又突然显露关切;这一连串变化使这次到访既是宗教准备,也是对身体尊严的考验。
身份与出场
门德尔森夫人穿着印花家居裙,头戴斯皮策尔——一种德沃拉(叙述者)认为特别虔诚的女性才戴的头巾——出现在浸礼池的前厅。德沃拉(叙述者)觉得她宽阔的笑容虚假,歪着头的样子带有居高临下之意;她认为,这名侍者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因为德沃拉(叙述者)的家人戴的是假发,而非斯皮策尔。这些只是德沃拉(叙述者)当下的印象,并非对门德尔森夫人生平的叙述;在这一场景中,她的重要性来自她在工作中行使的权威。
她称德沃拉(叙述者)为“玛玛蕾”,并把恰娅误认成德沃拉(叙述者)的母亲门德尔维茨夫人。恰娅没有纠正她,心想在前厅向陌生人解释两人的关系会花太多时间,而且对方也不必知道。门德尔森夫人并未了解这家人的情况,便接过主导权——她告诉恰娅自己会照看她的女儿,随后带着德沃拉(叙述者)离开。
新娘房与相关程序
门德尔森夫人带德沃拉(叙述者)穿过宽敞的大厅,厅内摆着天鹅绒躺椅和丝绸花束;接着,她们沿着一条设有枝形吊灯和壁灯的大理石走廊前行。她们经过几条岔出的走廊,才来到一间专供新娘使用的小房间。德沃拉(叙述者)记不清回去的路;房间的大小,以及许多女性各自在相似的小房间里准备的念头,都让她心神不宁。因此,门德尔森夫人的权威不仅体现在她发出的指示上,也体现在她对场所的熟悉掌控上;房间的布局使新娘不得不依赖她带路。
在新娘房里,门德尔森夫人双手叉腰、双脚稳稳站定,问德沃拉(叙述者)是否记得该怎么做,仿佛借此强调自己的权威。德沃拉(叙述者)学过相关程序,也记得导师的教导,却用明亮而纤细的声音回答,流露出她刻意维持的笑容下那份紧张。门德尔森夫人指了指墙上的控制板——一个按钮标着“帮助”,另一个标着“准备就绪”,旁边还有对讲机。这样的安排让德沃拉(叙述者)能够召唤侍者,却也意味着检查的时机和方式掌握在侍者手中。
门德尔森夫人从另一扇门离开后,德沃拉(叙述者)照着清单逐项完成——摘下隐形眼镜,擦掉妆容,清洁耳朵、用牙线清洁牙缝、修剪指甲、洗发并梳理头发,还仔细清洁身体的褶皱处。她事先被告知,身体与水之间不能有任何阻隔;如果浸礼之后发现有东西,可能就得重新浸礼。德沃拉(叙述者)洗完澡,裹上崭新的蓝色毛圈布浴袍,按下“准备就绪”按钮。门德尔森夫人立刻通过对讲机回应,问她怎么这么快就完成了。
检查与冲突
门德尔森夫人走进来,看见德沃拉(叙述者)穿着浴袍坐在马桶上,便表示不能这样检查她——德沃拉(叙述者)必须待在浴缸里。这与德沃拉(叙述者)从新娘导师那里听来的理解相矛盾;导师说过,检查时她会穿着衣服。德沃拉(叙述者)双颊发烫,试着开口,却说不出话。冲突的焦点并非德沃拉(叙述者)是否依法做好了准备,而是谁的指示决定检查方式,以及两种说法不同时她有多少选择余地。
侍者不耐烦地催她进浴缸,并说自己当晚还有许多女孩要照顾。她问德沃拉(叙述者)是否记得学过的内容;德沃拉(叙述者)觉得她的动作中隐约透出得意,仿佛在引诱自己承认已经忘了。德沃拉(叙述者)不确定自己是否在课程中漏学了什么,只得照做;她脱下浴袍,蜷缩在水里,膝盖抵着胸口。她注意到双臂上起了鸡皮疙瘩,并把门德尔森夫人心满意足的神情理解为胜利。这一场景中,侍者的动机仍只是德沃拉(叙述者)的感受;清楚可见的是,德沃拉(叙述者)觉得这次检查令她受辱,也感到自己无力拒绝。
浸礼之后
在浸礼池中,德沃拉(叙述者)完成了规定的浸浴和祝祷。她爬上台阶时,门德尔森夫人递给她浴袍。德沃拉(叙述者)从浴袍领口上方看见侍者的眼睛;她先强忍泪水,随后便哭了起来。她忘了按惯例亲吻对方的脸颊;门德尔森夫人转过身来准备给她祝福时,注意到她的眼泪,睁大了眼睛。
她的态度变了。她连声亲昵地称呼德沃拉(叙述者),问她怎么了,自己能做些什么。德沃拉(叙述者)忍不住抽泣起来,放声哭泣。门德尔森夫人告诉她,第一次情绪激动是正常的,但她应该高兴,因为这应该是她一生中最幸福的夜晚。这番安慰并未抹去先前那场令人感到受迫的遭遇——同一位坚持要在浴缸里检查她的侍者,此刻正试图安慰这位在检查之后落泪的新娘。
叙事作用
门德尔森夫人短暂的出场,集中呈现了仪式教导与年轻女性对自身身体的掌控之间的张力。叙事并未通过独立的描述交代她的意图,也没有赋予她更完整的个人发展轨迹;读者是透过德沃拉(叙述者)贴近而不安的视角认识她的。她叉腰站立、不耐烦地催促、露出满意的神情,随后又睁大眼睛;这些动作细节让她的权威及其情感后果显现出来,却没有揭示侍者是否理解德沃拉(叙述者)所感受到的伤害。
这一段也使“新娘的首次浸礼理应纯粹令人喜悦”这一预期变得复杂。门德尔森夫人称这是德沃拉(叙述者)一生中最幸福的夜晚,而她的哭泣则记录了实际经历与这一理想相去甚远。因此,她在这一场景中的作用至关重要——她协助完成神圣的准备仪式,但她处理检查的方式,成了新娘当下痛苦的直接来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