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博拉·费尔德曼
离经叛道黛博拉·费尔德曼是回忆录《离经叛道》的作者与核心人物。她的人生是在自身不断探索的头脑与她成长其中的严格宗教和社会秩序相互碰撞之下形成的。她在威廉斯堡的萨特马尔哈西德社群中长大,从秘密阅读与私下怀疑,走过包办婚姻与为人母的阶段,最终过上社群之外的生活。她最终获得自由,并不意味着必须否认自己的出身——回忆录结尾时,她意识到自己已经离开过去,却没有让过去从生命中消失。
身份与叙事框架
费尔德曼被确认为《离经叛道——对我的哈西德根源的惊世拒绝》一书的作者;这部回忆录讲述哈西德生活以及她离开这种生活的经历。书中的叙述是回顾性的——成年后的叙述者重新审视童年经历,而她说,自己当时并不明白那些经历的意义。她描述自己后来意识到,某个特定时刻既标志着她发现自身力量所在,也标志着她开始拒绝仅仅为了权威本身而接受权威。童年时,她努力不让自己的疑问显露出来;年长后的叙述者则能够说出自己的思想与她正在接受的教诲之间的分歧。
回忆录还特别说明,人物特征和姓名均已更改,但事件属实;有些事件经过压缩、合并或调整顺序,对话则是作者尽可能忠实地依照记忆重构的。这一叙事框架对费尔德曼的性格塑造十分重要——这本书呈现的并非未经触动的童年意识记录,而是一个后来跨越了曾经看来绝对的界限的人,对自己记忆中的人生所作的诠释。
童年、阅读与怀疑
费尔德曼在布鲁克林的威廉斯堡长大,身处一个严格限制女孩接触世俗文化的世界。秘密阅读成为她想象既定人生之外其他生活的方式。简·奥斯汀和路易莎·梅·奥尔科特笔下拥有自主权的女性,为她提供了文学范例;曼哈顿的天际线则逐渐象征着另一种生活,她渴望这种生活,却还看不出如何才能抵达。书籍带给她的不只是娱乐——在她还没有能力追求另一种人生之前,书籍已经让她能够想象那种生活。
她的质疑是在周围的宗教世界内部发展起来的,而不是在其外部。童年时,她听人讲解经文和拉比权威,却开始私下将这些教诲与自己的判断相比较。例如,一场关于大卫王及其所选择女性的讨论,使她拿自己那一小批英文书籍,与宗教权威们自己讨论的内容作比较。成年后的叙述者后来将这一时期视为天真逝去的阶段,尽管当时她并未意识到这一点。眼前的困难既是思想上的,也是实际生活中的——当她私下得出的结论与受教内容相左时,她发现自己越来越难以维持人们期待她展现的顺从样子。
费尔德曼的家族历史和宗教传承,也通过长辈的回忆呈现出来。在一次逾越节聚会上,她的祖父在《哈加达》的提问环节之后停顿下来,向孩子们讲述自己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于匈牙利军队服役的经历。他很少谈及战时经历,却在这个专门纪念与自由的夜晚讲述了这段往事。费尔德曼将他的故事理解为一种警示——无论是与《出埃及记》相关的自由,还是与纳粹时代相关的自由,都可能消失,因此不可视为理所当然。这一幕将她后来对自由的追求,与家族关于迫害和幸存的记忆并置起来。
可见性与局外人体验
在学校里,费尔德曼因为不与父母同住而显得与众不同。她担心同学和老师把她看作值得怜悯或施舍的对象,于是请求一位老师不要把她当作需要救济的人。随着朋友的姐姐们陆续订婚,这种差异变得更难以忽视——费尔德曼明白,自己的家庭状况可能让婚事更难安排,也感觉朋友们对这种区别感到不自在。因此,在她离开社群之前,局外人身份就已经存在;她是在这个要求她遵守规则的社会世界内部体验到这种身份的。
多年后,她的外表从相反方向使这种距离变得显而易见。她带着婴儿回到威廉斯堡,戴着长卷假发,穿着改过、能够遮住膝盖的连衣裙,但一个小男孩因为她看起来不像自己想象中的哈西德女性,误把她认作外邦人。他的同伴坚持说她是犹太人,只是看起来像外邦人。这番对话让费尔德曼回想起孩子们过去嘲笑穿着不端庄的女性的习惯,有时还会向路人扔小东西,或从窗户泼水。曾经作为群体归属感共同表演的一部分,如今在她看来,却成了羞辱外人的手段。
当威廉斯堡的孩子们转而嘲笑费尔德曼本人时,这种逆转便与她切身相关。她意识到,在自己曾经属于的街道上,她已被重新归类为局外人。因此,她日益增长的独立性改变的不只是居住地点或穿着方式,也改变了她看待社群的位置——社群的习俗不再只是童年生活中理所当然的秩序,因为她记得自己既曾参与评判他人,也曾成为这些评判的对象。
婚姻、母职与离开
费尔德曼十七岁时步入一桩包办婚姻;在婚前,她与未来的丈夫伊莱只见过三十分钟。这段婚姻在性生活和情感上都不和谐,无法圆房更成为公开的羞辱来源。在她理应立即履行妻子职责的期待之下,她的焦虑愈发加剧。这段经历揭示了这种制度的代价——她的未来仅凭一次短暂会面和社群期待便被决定,而她自己的不确定与痛苦却被当作失败暴露出来。
为人母改变了她所作决定的利害关系。费尔德曼十九岁时有了孩子,并逐渐明白,她决定的不只是自己能够忍受何种生活,也关系到儿子的未来。最终,她带着儿子离开哈西德生活。离开之后的一段时间里,面对那些称赞婴儿的陌生人,她仍会表演人们期待看到的母亲骄傲神情,尽管她对自己扮演的角色感到情感疏离。公开形象与私下感受之间的落差,延续了她人生中的一种模式——外在顺从可以掩盖周围人看不见的内在状态。
费尔德曼带着婴儿回到威廉斯堡时,这种反差尤其鲜明。她的衣着表明她与自身身体及外在形象的关系正在改变,而孩子们的反应则显露出社群的视觉规范在多大程度上决定谁会被视为归属其中。她也不再去浸礼浴池;过去,她一直害怕去那里,因为在那里会遇到关于身体的问题、审视和评判。这个决定是对社群期待的具体背离,而非抽象的独立宣言——她不再顺从于这样一种仪式场所,在那里,其他女性会监视她经期、怀孕和外表的私密细节。
重新认领过去
费尔德曼离开社群,并未立即摆脱羞耻感。离开的第一年,她在城市街道对面看见哈西德服饰便会退缩,也害怕告诉外人自己的出身。她听见人们把哈西德犹太人形容为咄咄逼人、无礼且不讲卫生,并将这些批评感受为对一段她还无法坦然说出的过去的攻击。她保守的秘密不只是关于自身背景的一项事实;它还影响着她在不知情者面前感受到的安全感。
她与可见性的关系发生转变,是在她通过波莉结识文学经纪人帕特里夏·范德勒恩之后;波莉已将费尔德曼的博客介绍给出版界的联系人。为了在上东区赴约,费尔德曼脱下长裙,露出长裤、高跟鞋和丝质衬衫。帕特里夏起初没有认出她就是那位寻求代理的哈西德女性,随后称赞她看起来十分迷人。费尔德曼很高兴地发现,在这种场合,她可以融入人群,而不是显得格格不入。这一刻颠倒了童年和威廉斯堡的场景——外表曾是标记她与众不同的界限,如今却成了她能够选择并加以运用的东西。
后来,费尔德曼再次回到威廉斯堡;这一次,她戴着围巾和太阳镜,以免被人认出。距离改变了她的观察方式。回顾过去,她曾觉得令人窒息的街区,如今已成为一段鲜明而独特的历史。她思索着肯特大道景观的变化——翻修一新的仓库和玻璃公寓楼取代了童年时破败的建筑;她也记得自己曾渴望渡过河流,进入一个更明亮的世界。她的结尾刻意保持双重意味——她摆脱了曾让自己感到受困的生活,却没有抛弃塑造她的经历。二十四岁时,她能够感激梦想竟不可思议地实现,同时坚持认为,每当她运用自由时,自由带来的喜悦便依然鲜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