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宗去世并宣告圣座出缺

秘室

教宗去世并宣告圣座出缺,既标志着教宗生命的终结,也开启了一场备受争议的权力交接。凌晨时分,雅各布·巴尔达萨雷·洛梅利赶到教宗卧室,以为发生了医疗紧急情况,却发现那里正在为教宗守夜。随后进行的仪式有着明确的次序——雅努什·沃兹尼亚克总主教取下渔人戒指,约瑟夫·特朗布莱毁去戒指上的印记,并宣布圣座宝座出缺。然而,这一宣告并未平息人们对教宗死因的疑问。后来,洛梅利将面对一份官方时间表、一份关于当晚情况的私人叙述,以及教宗生前曾调查天主教会财务状况的证据。

临终床榻与守夜

凌晨两点前不久,洛梅利离开圣职部宫内的住所,匆匆穿过昏暗的梵蒂冈,前往教宗卧室。他接到教宗府长官的召唤,以为那里一片混乱。然而,在圣玛尔大广场,现场却很安静——一辆救护车停在不显眼的地方。看见司机正在打电话,洛梅利明白,这辆车不是来把病人送去医院,而是来运走遗体。他焦虑祈祷时,曾祈求教宗免于一死,宁愿由自己承受;他尚未走进房间,救护车便已让他明白,一切无法挽回。

洛梅利此前从未见过教宗的卧室,里面挤满了官员和神职人员。带有十字架的文艺复兴式教宗大床几乎占据了整间小屋。阿尔多·贝利尼和约瑟夫·特朗布莱跪在床边,教宗躺在白色床单下,双手交叠放在一枚朴素的铁质胸前十字架上。床边摆着寻常物件,留存着生活被打断的痕迹——教宗的眼镜和一只表面磨损的旅行闹钟。洛梅利留意这些细节,使教宗的制度职务与私人身份在其去世时仍交织在一起。

礼仪结束后,四位枢机留在床边静默祈祷,其余的人则在起居室跪下。洛梅利想起,自己最后一次私下觐见教宗是在九月十七日,那天举行了纪念圣方济各领受圣伤的弥撒。他猜想教宗是否早已察觉死期将近,也知道自己的使命无法完成;这是否能解释他早些时候一次不同寻常的烦躁。他们的守夜不仅包含正式悼念,也让洛梅利意识到,两人的交往已经结束,却没有最后一次私下谈话。

戒指与宣告

从祈祷转入正式行动,是从特朗布莱请雅努什·沃兹尼亚克总主教把圣父的戒指拿来开始的。沃兹尼亚克费了一番工夫才将戒指取下,来回转动着越过指节,随后将它交给特朗布莱。特朗布莱从一只银盒中取出剪刀,剪断戒指上的印记;印记图案是圣伯多禄拉起渔网。毁去印记是伴随正式宣告而来的具体行动:“圣座出缺,”特朗布莱宣布,“圣座的宝座出缺了。”

这一连串行动使圣座出缺既成为法律事实,也成为实物事实。戒指上的印记被毁,象征已故教宗的权力已告终结;特朗布莱的话语则宣告了圣座随之进入的状态。洛梅利随后静默告别了几分钟,并协助特朗布莱将一层薄薄的白色面纱覆在教宗脸上。守夜的人们散成一群群低声交谈的人,哀悼也让位于权力交接的事务。

官方说法与各执一词的记忆

教宗去世后,相关人员开始编制官方时间表。特朗布莱告诉洛梅利,教宗突然去世后的最初混乱若出现差错,可能会引发恶意谣言。他提到教宗若望保禄一世之死,说教会花了几十年试图说服公众相信他并非遭人谋杀,因为没人愿意承认发现其遗体的是一名修女。为避免说法不一,他把一份刚印好的文件交给洛梅利,文件标题为“时间表”。

时间表列出了事件顺序——晚上七点三十分,教宗与雅努什·沃兹尼亚克在枢机选举驻所圣玛尔大之家餐厅的预留区域用餐;晚上八点三十分,他回到自己的寓所,阅读并默想《效法基督》第八章“论亲密关系的危险”;晚上九点三十分,他就寝。晚上十一点三十分,沃兹尼亚克前去查看,未能发现教宗有生命体征。朱利奥·巴尔迪诺蒂医生于晚上十一点三十四分开始紧急救治,采用心脏按摩和除颤;凌晨十二点十二分,教宗被宣告死亡。这份印刷文件上的精确时间表将死亡呈现为井然有序的一系列事件,然而围绕事件的情况却逐渐受到审视。

后来,沃兹尼亚克向洛梅利讲述了另一种说法——这不是医疗时间表,而是他发现教宗已死之后的回忆。他说自己叫来了医生,医生随后又叫来特朗布莱;按照规定,教宗去世后应首先正式通知罗马教廷成员中的宗座总管。特朗布莱接手处理局面。大约一小时后,他问沃兹尼亚克,教宗晚餐时是否显得心事重重。沃兹尼亚克承认,自己当时很害怕,只说教宗看起来心绪不宁,并隐瞒了自己知道的细节。随后,他看见特朗布莱正与赫克托·莫拉莱斯蒙席低声交谈,因此怀疑特朗布莱是在劝这位秘书不要谈起一次会面。

这两种叙述本身既不能证明官方时间表有误,也不能证明教宗去世后的处置失当。然而,它们将圣座出缺的宣告与一系列疑问并置起来——谁知道什么、何时得知,以及当晚的最初说法是如何形成的。洛梅利的忧虑源自特朗布莱本人从先前教宗之死中得出的教训——即使差异源于混乱,也可能成为长久猜疑的根源。

隐匿文件与未竟的教宗任期

教宗去世也让后来的一项发现具有了重要意义。洛梅利在教宗床头板中发现一个暗藏的木盒,里面装着财务文件——银行对账单、资金转账记录、公寓地址,以及教宗亲笔写下的笔记。其中一份清单对比了现任与退休罗马教廷成员所住的官方公寓。洛梅利在圣职部宫的住所面积标为四百四十五平方米;清单上的公寓还包括贝利尼的四百一十平方米、约书亚·阿德耶米的四百八十平方米,以及特朗布莱的五百一十平方米。教宗在枢机选举驻所圣玛尔大之家的住所则标为五十平方米。

一份附加报告估算,宗座财产管理局房地产总面积为三十四万七千五百三十二平方米,潜在价值超过二十七亿欧元,但账面价值仅为三亿八千九百六十万欧元。报告称,实际付费入住率仅为百分之五十六,且相当一部分收入似乎未得到妥善申报。这些文件表明,教宗之死不仅意味着一段任期结束——它还揭示了一项尚未完成的调查,该调查涉及教会财产管理,也关系到将参与继任程序的官员。

贝利尼后来把教宗任期描述为一场战争,称这场战争始于教宗拒绝全套礼仪服饰,并选择住在枢机选举驻所圣玛尔大之家,而非教宗正式居所宗座宫。他回忆,教宗要求财务透明、账目妥当、公开披露、对外招标并提供收据,随后召来会计师和管理顾问审查档案。这一做法引起罗马教廷内部的敌意,之后又有关于资金滥用的消息被泄露。贝利尼还提到,戈弗雷多·特德斯科及其盟友因教宗对同性恋者、离婚夫妇和女性晋升的看法而攻击他。依贝利尼之见,教宗在梵蒂冈之外越来越受爱戴,在圣座内部却日益孤立,几乎不再信任任何人。毁去戒指印记的宣告确立了教宗职位出缺;隐匿的文件与贝利尼的回忆,则揭示了这位已故教宗留下多少尚未解决的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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