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胚胎期开始的身心条件制约

美丽新世界

在世界国,条件训练并非单一课程,而是一套持续运作的制度,旨在使人们适应分配给自己的位置,并愿意接受这些位置所设下的限制。它将生殖规划、阶级教育、情绪管理以及对独处的限制结合起来,形成一种社会秩序,并把稳定描绘成集体的必需与个人的福祉。

身份与社会预定

这一过程在孩子出生前便已显现。在中央伦敦孵化与条件反射中心,卵子从试管转移到较大的容器中,遗传信息、受精日期和博卡诺夫斯基组别等资料都会记录在每个瓶子上。完成标识的胚胎随后被送往社会预定室,工作人员在那里整理其资料,并据此计算社会需要多少具备特定特质的个体。

这套制度把上述计算与生产联系起来——预定员将数据交给受精员,由后者提供所需胚胎。随后,瓶中的胚胎会在送往胚胎库之前接受详细的预定。在这一安排中,社会角色并非仅在出生后才被分配;人口需求会预先塑造未来人口的生产与分类。

局长把条件训练描述为各种暗示不断累积,直至构成一个人的心智,包括负责判断、渴望和决定的心智。由于这些暗示来自国家,个人感受到的信念也同时是公共教育的结果。他以反复的暗示如封蜡般附着为喻,强调这一过程依靠持续重复,而非单次命令。

阶级教育与认同的形成

一段睡眠教学录音让阶级等级听起来像是孩子自己的偏好。录音中的声音把衣服颜色与阶级联系起来,宣称厄普西隆人没有阅读和写作的能力,并让一个贝塔儿童庆幸自己不必像阿尔法那样辛苦工作。录音还教导孩子轻视低阶级儿童。因此,阶级等级传递的不只是有关社会分层的信息,也包括对这些阶层的情感评价。

局长解释说,这些课程的影响会延续到成年——暗示成为成年人一生中进行判断和选择的基础。条件训练之所以有力,部分原因在于它把强加的社会标准转化成看似理所当然的常识。人们会把由此产生的区分视为自己的态度,即使这些态度实际上重现了国家的需求。

世界控制者把社会稳定说成有赖于个人稳定,而个人稳定则是维持社会生产机器运转的必要条件。他的说法明确揭示了条件训练的政治目的——必须使人们安稳而满足,以便他们照料这套制度。依照这一逻辑,情绪上的安适并非社会控制附带产生的结果,而是维系社会控制的条件之一。

欲望、工作与情绪管理

世界控制者借助受压的水流来解释对欲望的调节。他说,如果只在水管上刺一个孔,压力就会形成强劲的水柱;如果反复刺孔,水流便会分散成许多较小的喷泉。这一比喻把阻止强烈依恋描述为避免情绪动荡的手段。小说对情绪克制的叙述也作出类似对照——一边是不受约束的激情洪流,另一边则是被引入特定渠道、最终带来平静安适的欲望。

同一原则也体现在缩短欲望与满足之间的间隔。文本把胚胎体内持续运转的血液代用品泵,与刚从瓶中取出的婴儿及时得到喂养联系起来,随后指出,渴望与获得之间的时间正是感情可能产生的地方。社会制度试图通过缩短这一间隔,阻止强烈情绪发展。世界控制者称,其结果是人们的生活在情绪上变得轻松,并且尽可能免于产生情绪。

条件训练也使规定的工作与休闲显得可以接受。穆斯塔法·蒙德认为,阿尔法人若从事厄普西隆人的工作便会苦恼,而厄普西隆人的条件训练则使同样的工作成为阻力最小的道路,而非一种牺牲。他把每个人的局限比作看不见的瓶子——不同阶级的边界各异,但无人能完全置身其外。他说,低阶级劳动者接受每天七个半小时的轻度劳动,之后享用索麻、游戏、不受限制的性关系和感官电影。他回忆说,爱尔兰实行四小时工作日后,出现了动荡,索麻消耗量也有所增加,而非人人幸福。由此可见,条件训练与受控的日程和奖励共同运作,塑造人们对生活的欲求。

独处、反抗与意义

条件训练的影响超越工作与阶级,也延伸至人们理解自身的条件。穆斯塔法·蒙德说,国家让人们厌恶独处,并安排他们的生活,使独自一人几乎不可能。约翰对照自己在马尔派斯和伦敦的经历——在普韦布洛,他因被排除在集体活动之外而痛苦;在伦敦,他则因无法逃离集体活动而痛苦。这一对照揭示,以社会参与为核心组织起来的制度,如何使排斥在外和被迫归属都成为痛苦的处境。

约翰对琳达的依恋,则展现了早期经历如何使预期反应变得复杂。伯纳德记载,约翰拒绝索麻,因琳达长期享受假期而苦恼,并且不顾她的年龄与外貌,仍继续探望她。伯纳德将这份依恋视为证据,说明早期条件训练能够改变,甚至抵消预期中退避的冲动。这一情节表明,条件训练可能形成习惯与忠诚,而这些习惯与忠诚未必会顺应后来评判它们的社会。

作为一个概念,条件训练说明了世界国如何把生物规划与认同的塑造结合起来。它在出生前设定限制,教导人们重复阶级判断,管理情绪的发展,并引导人们使用休闲与享乐。然而,约翰与琳达的经历也表明,社会塑造并不能保证每一种依恋或反应都会与设计这一秩序的制度相一致。

相关故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