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菲诺水上飞机坠海事件
群托菲诺水上飞机坠海事件将一次成功的鲸类追踪行动变成了致命碰撞——丹尼射出的标记镖击中露西,追踪设备也已投放,但就在团队准备离开时,一头跃出水面的灰鲸袭击了飞机。任务成功与灾难几乎同时到来,显示出研究人员对他们试图观察的危险海域能有多么有限的掌控。
标记任务与碰撞
这次行动依赖飞机、惠斯勒号救援拖船和URA水下机器人之间的协调。飞机完成一次大胆的机动返航时,福特看见它的浮筒几乎触到水面。一个圆柱形的URA水下机器人箱体悬挂在惠斯勒号救援拖船船尾的起重机上,等待释放;不远处可以看见露西灰色的背部。鲸和飞机正朝彼此靠近,福特等待着发射标记镖的时机。
丹尼举起弩,扣动扳机。标记镖以每小时二百五十公里的速度离弦,从他耳边掠过,将金属倒钩射入露西的鲸脂。露西弓起背部,潜入水中。阿纳瓦克报告说,团队已经成功;福特发出信号后,起重机释放了URA水下机器人。一个传感器在机器人接触水面时启动了马达,它随即朝着正在消失的鲸潜去。标记已经成功,设备开始在水面下追踪露西。
飞机里,机组人员正在欢呼,丹尼开始爬进机舱,阿纳瓦克则伸手去扶他。接着,一头灰鲸猛地冲出海面,跃向他们,正好进入飞机的飞行路径。阿纳瓦克大喊让飞行员爬升。发动机轰鸣起来,飞机猛然向上蹿起;然而,在一记猛烈撞击震动机舱之前,他们还是看见了那头鲸布满伤疤的巨大头部、眼睛和嘴巴。丹尼刚才站立的位置,右机翼只剩下扭裂的连杆和碎片;艾丽西亚·德拉瓦尔和飞行员尖叫起来,海面朝飞机逼近。
幸存者、遇难者与任务后续
撞击扯掉了DHC-2 Beaver水上飞机的右侧机翼;飞机舱门敞开着,坠入海中。这个敞开的舱门救了莱昂·阿纳瓦克——撞击将他从机舱里甩了出去,飞机随后沉没。他后来在惠斯勒号救援拖船上醒来,膝盖一阵阵剧痛,却不记得撞击,也想不起膝盖是怎么受伤的。他关于坠机的记忆戛然而止,留下了一片空白,他只能根据别人的讲述拼凑出自己如何幸存。
丹尼被推定在撞击时死亡;惠斯勒号救援拖船没有找到他的遗体,也几乎没有理由怀疑他已经遇难。飞行员也死了,DHC-2 Beaver水上飞机沉入海底。艾丽西亚·德拉瓦尔则因飞行员的身体替她缓冲了坠落而幸存。她几乎失去意识,在不到一分钟内机舱就灌满了水,她挣扎着脱身。惠斯勒号救援拖船的船员将她和阿纳瓦克从海里救起,但救援无法挽回死者,也无法打捞飞机。
结果在科学目标与人员代价之间形成了鲜明对照。丹尼成功给露西装上了标签,URA水下机器人也跟随鲸群,在没有遭到攻击的情况下录下了二十四小时的影像。法国国家空间研究中心也已公布从标签收到的遥测数据。信息和录像都已妥善保存,但团队的返航以悲剧告终——技术上的成功无法保护他们免受这场遭遇突如其来的暴力冲击。
两天后,阿纳瓦克仍被坠机事件困扰。他此前已经两度险些丧命,苏珊·斯金格之死又发生在飞机失事之前;如今,头晕、胸痛和一阵阵恐慌伴随着他的不安与自我怀疑。他怀疑自己是否处于休克状态,但不相信这足以解释一切。因此,坠机的影响并未随着飞机残骸一同沉入海底——飞机和飞行员消失在水下,阿纳瓦克却活了下来,带着身体上的症状、不完整的记忆,以及任务以惨痛代价取得成功这一事实。
海洋——不稳定的知识领域
坠机事件的冲击力,部分来自追踪行动的精确性与周围广袤而仅能被部分认知的环境之间的反差。小说将大陆架描述为大陆在水下的浅层延伸,深度通常不超过两百米。人类已经大规模占据这些区域,世界上三分之二的人口居住在距海岸六十公里以内;然而,越过大陆架之后,深海对于科学来说仍是一个比外太空更加神秘的领域。研究人员可以把仪器放入水中并追踪一头鲸,但观察并不等于能够支配海洋或被观察的动物。
书中反复呈现技术知识与感知不确定性之间的界限。在海上,水面与天空可能融为一体,找不到可供辨认的视觉标记;潜入水下后,视觉和内耳也无法再可靠地指示方向,潜水员只能依靠仪器。极地海洋被描绘成一处内在空间,一个通过向下而非向上抵达的陌生宇宙。这些更广泛的描写并未解释鲸为何撞上飞机,却为这起事故提供了更大的背景——海洋不是供人类工作的空旷舞台,测量成功也无法让海里的其他生物或海洋的物理尺度变得可预测。
撞击造成的感官断裂
阿纳瓦克对坠机的记忆并非连续回放,而是由突兀的感觉片段组成——有什么冰冷刺骨的东西撞上他的脸,随后是耳中的嗡鸣,以及金属撕裂时尖锐的啸叫声。记忆就在此处中断。感官的断裂加深了任务可测量的成功与碰撞发生时身体所经历的突发混乱之间的差异——标记和机器人能够追踪一头鲸,但这两种仪器都无法让身陷其中的人看清这场遭遇究竟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