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aren Weaver与yrr女王的相遇

凯伦·韦弗与Yrr女王的相遇，将一次险象环生的逃生变成了人类首次与一种显然具有智能的非人类存在直接对峙。在格陵兰海接触海域的海底，韦弗试图摆脱携带Yrr信息素的米克·鲁宾；他的尸体带有Yrr信息素信号。这个信号引来庞大的集体；随后发生的种种——令人困惑的中断、女王现身，以及韦弗最终逃离——改变了这次相遇的性质，使其从求生尝试变成了接触。

发光聚合体与逃离的决定

蓝色光芒再次出现，位置更近，光线也更加弥散；它在韦弗的船上方拱起，令她不得不仰起头追随它。它看起来与其说是海底的一束光，不如说是银河边缘的一片云。光芒变得模糊时，她起初误以为它正在消退；随后她明白，那光正融入一片更大的云团，而云团正向她降下。从Deepflight机翼式载人潜航器载人潜水器上无法衡量它的规模，但这番景象让周围的海洋不再像是熟悉的环境，而更像一片广袤、陌生的天地。

韦弗意识到，若要摆脱鲁宾，她就不能留在海底。她调整Deepflight机翼式载人潜航器载人潜水器的机翼角度，启动螺旋桨，让潜水器擦着海床前行，扬起沉积物，逐渐升离海底。她从潜水器上看见Yrr正在聚集。这个集体庞大无比——眼前的光并非某个单独生物正在靠近，而是无数生物聚合成一个巨大的存在。

弹出鲁宾是一次风险极高的驾驶操作。在3500米深处，压力相当于385个大气压；韦弗必须按下正确的控制键，因为一旦打开错误的舱体，她就会瞬间毙命。她释放了副驾驶舱。圆顶舱盖升起，逸出的空气把鲁宾的尸体部分托了出来。舱体打开后，Deepflight机翼式载人潜航器载人潜水器几乎无法操控，但韦弗仍驾艇向前，随后急速俯冲，把鲁宾弹进迎面而来的光团中。

鲁宾的信号与女王接近

韦弗试图逃离时，Yrr抓住鲁宾的尸体，将它压在潜水器上。这个生物从四面八方逼近，包裹住尸体，随后又退开。片刻间，这一逆转仿佛流露出惊惶——周围的胶状物退去，而呜咽着的韦弗看见发光的团块在她周围筑起一道屏障。控制面板的光短暂照亮鲁宾被压碎的脸；随后他的尸体从观测圆顶上脱开，坠入黑暗。

退去并未结束这次相遇。触手从上方垂下，在声呐上仔细定位鲁宾，勾勒出一个人形。那些纤细的触须分开来，探查尸体的各个部位；有时它们悬停不动或彼此交错，仿佛这个生物正在无声地协调检查。与韦弗此前见过的蓝色光芒不同，这些附肢呈虹彩般的白色。它们审慎而有度的动作，既不像随机涌动，也不像单纯觅食，而显露出有意的关注。

韦弗在记忆中听见德彪西的《比慢更慢的华尔兹》——她父亲喜爱的一首华尔兹。海中并没有这段音乐；白色触须移动时，音乐在她的感知中浮现。意料之外的优美片刻间驱散了她的恐惧。她上方，一口巨大的蓝色钟状体闪烁着，宛如一座穹顶。这番景象令人不由得作出宗教式解读，但韦弗想起萨曼莎·克罗曾警告她，不要把外星生命当作人类的镜像。白色生物发光是一种生物现象，并非神性的证明。它的力量在于它本身，而不在于人类强加给它的意义。

辨认与首次接触

眼前的景象解答了韦弗一直试图从Yrr身上弄明白的问题。此前的争论并未定论——有组织的单细胞能否具有智能，还是它们的协调行动只是在模仿意识。Yrr袭击独立号航母船体时，它们看起来像一只胶状怪物；然而此刻，韦弗看到的景象表明，这种印象并不充分。Deepflight机翼式载人潜航器载人潜水器上方的生物近乎完美的圆形，有月亮那么大，表面还闪现着灰色阴影与对称的光点排列。在她看来，它就像一台活的计算机，正在处理极其复杂的运算。她明白，它不仅在替自己思考，也在替周围的群体思考。她找到了女王。

这次接触以鲁宾的尸体为媒介。信息素注射部位渗出化学物质，Yrr本能地作出反应。这个信号短暂地引发了聚集，随后聚集突然中止。韦弗推断，集体无法调和尸体所携带的矛盾信息——鲁宾的身体将他标记为敌人，但信息素讯息却表明他仍活着。这套通信系统从未被Yrr以外的任何生物发送或接收过。因此，这具尸体成了一条来自它们熟悉世界之外、无法理解的讯息——一个看似敌对的存在，却携带着表示归属的信息。

这种困惑揭示了人类与Yrr对生命和死亡的理解存在深刻差异。韦弗认为，Yrr不会像彼此独立的个体那样互相杀戮。被判定为患病或有缺陷的细胞会被排出集体并死去；她将这一过程比作人体脱落死皮。在她看来，各个集体及其女王都属于一个庞大的生命和记忆整体——Yrr可能会作出错误判断，但作为同一生命组成部分的细胞之间，不可能发生内部战争或道德惩罚。鲁宾死去的人体携带着Yrr认为代表生命的信息，因而扰乱了这个集体用来区分自身与敌人的分类方式。

包裹与逃离

女王朝Deepflight机翼式载人潜航器载人潜水器降下，用触手将鲁宾的尸体牵引进光中。这个发光的存在比潜水器大上许多倍；女王吞没潜水器时，白光将韦弗包围，把潜水器吸纳进自己的思维。美丽的景象变成了直接的身体威胁。韦弗感到船艇正在被抬起，努力克制启动螺旋桨的冲动，因为她知道它无法战胜或驱赶这团坚韧的胶状物。

Deepflight机翼式载人潜航器载人潜水器再次开始朝发光团块沉去时，韦弗担心第二次靠近会让自己无法返回。她关上敞开的舱体，向其中泵入加压空气，随后检查舱压、氧气和燃料。系统准备就绪后，她倾斜侧翼并启动螺旋桨。潜水器起初缓慢上升，随后速度加快，离开格陵兰海接触海域陌生的深处，飞向较为熟悉的天空。

韦弗离开时，仍无法对Yrr文明作出定论。相反，这次相遇留给她一连串问题——Yrr是否拥有城市，它们在哪里制造生物技术，Scratch信号是如何产生的，以及它们究竟允许她看见了多少自身的世界。这些疑问并未推翻她已获知的事实。女王复杂精巧的展示与有目的的关注，使韦弗不再怀疑Yrr是否具有智能。她见到了一种非人类的智能，并且在近距离接触后幸存下来，得以辨认其美丽，也感受到其不可思议的规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