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林德与摩根小组决策实验

布林德与摩根小组决策实验是两项受控研究，旨在检验小组能否像个人一样迅速作出可靠决策。两项实验由普林斯顿大学经济学家艾伦·S·布林德和约翰·摩根于2000年开展，结果显示，小组在识别条件变化的任务和模拟中央银行决策的任务中，表现都胜过个人。这些实验挑战了委员会必然行动迟缓或能力不及其中最优秀成员的假设，同时强调了集体智慧的一项必要条件——成员的判断必须在真正的决策过程中汇集起来。

背景与研究问题

布林德对委员会决策的疑虑，源于他在20世纪90年代中期担任联邦储备委员会副主席的经历。利率变动由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决定；该委员会由十二名成员组成，包括联邦储备委员会的七名成员和五名地区联邦储备银行行长。委员会常被批评效率低下，布林德希望检验的不仅是小组能否作出明智决策，也包括能否迅速作出决策。

布林德和摩根设计了两项实验，粗略模拟美联储面临的挑战。两项实验都探究参与者之间的讨论能否改善他们在条件变化时作出的决策，而非仅仅耗费更多时间，或让某个特别能干的人决定小组的答案。因此，研究既考察了小组判断的质量和速度，也考察集体表现是否取决于最聪明的成员。

识别条件变化

在第一项实验中，学生从瓮中抽取球，瓮内起初装有数量相同的红球和蓝球。研究人员告知他们，在前十次抽取之后的某个时点，球的比例会发生变化——红球会占70%，蓝球占30%，或者相反。他们的任务是尽可能迅速地判断哪种颜色的球变得更多。这一设置以简化的形式呈现了这样一种挑战——识别经济状况已经变化，并判断是否需要作出政策回应。

参与者若延误，就会付出代价——变化发生后每多抽一次球，他们都会受到惩罚。他们先独自完成任务，接着组成小组自由讨论，再独自完成一次，最后再以小组形式完成一次。这样的顺序旨在控制学习效应。在这些条件下，小组决策既更快也更准确。小组正确识别变化方向的比例为89%，个人为84%；小组甚至胜过表现最好的个人。

模拟中央银行决策

第二项实验让学生扮演中央银行家。他们必须根据通货膨胀和失业率的变化设定利率，判断经济是在放缓还是正在积聚势头，并据此决定利率是否应作相应调整。这项任务检验参与者能否识别经济状况的变化，并选择适当的货币政策方向。

同样，小组作出的决策比个人更好，行动速度却并不逊色。个人将利率调向错误方向的情况多得多。结果也削弱了另一种可能性，即小组只是在追随其中最有能力的成员——组内最聪明者的表现与该组的表现并无相关性。集体结果并非只是把一位个人专家的判断传递给其他人；在实验中，整个小组的表现胜过了其中最聪明的参与者。

一项以布林德与摩根实验为蓝本的英格兰银行研究得出了相同结论——小组能够迅速作出明智决策，也能够胜过其中最聪明的成员。这项重复研究使实验的核心发现不再局限于最初的学生练习，尽管书中将第一项研究的模拟描述为对美联储实际挑战的粗略近似。

对集体决策的启示

这些实验是关于如何使群体判断发挥作用的一项更广泛论述的组成部分。明智的群体需要意见多样性、独立判断、能够让人们运用专业或本地知识的决策权分散，以及将个人评估汇集成集体结果的判断汇总。布林德与摩根的研究表明，小组讨论能够改善小规模群体的表现；在这种情况下，不能简单地假定大量人群相互抵消个人错误后就会自然产生准确结果。

研究结果也关系到委员会天生效率低下这一常见说法。在这些实验中，小组并不比个人行动更慢，而且审议与更好的答案相关联。这并不能证明讨论总是有益，也不能证明每个委员会都会表现良好；它表明，在所测试的任务中，运作良好的小组审议能够同时提高速度和准确性。

这些实验还区分了真正参与决策的小组与仅用于向他人提供建议的团队。如果成员的意见从未真正汇总，或者团队没有作出决策的权力，小组的优势就微乎其微。更广泛的教训既关乎制度，也关乎心理——仅仅把一个团队纳入领导架构，并不能体现集体智慧。小组需要一种机制，使成员的判断能够转化为决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