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在哥伦比亚河沿岸荒地猎石鸡

群山之东

本·吉文斯在哥伦比亚河沿岸荒地猎石鸡,将一段原本由赴死意图主导的旅程,变成一次对这一意图局限的切身遭遇。他进入陌生的地域,原本打算打猎;最初射中的几只鸟,让他重新体会到猎人的旧日熟练,也让他尖锐地意识到,杀死鸟类无法为自己作为医生、丈夫和父亲所度过的一生画上合宜的句号。

地点与决定

本·吉文斯和他的狗来到哥伦比亚河西岸,排成一列走过公路桥。一个流浪汉替本拿着行李袋,本背着背包,让狗靠近自己并拴好牵引绳。河面在他们脚下宽阔地展开;河对岸,沿岸荒地一路升向高原。本从未在这段地方打猎,但陌生感并没有劝退他。他此行就是为了在露天环境中猎鸟。

渡河时还出现了一个眼前的替代选择——流浪汉建议本把狗留在灌木丛里,试着搭车离开。本拒绝了。他承认自己改变了主意,选择改猎石鸡。这一决定确实让旅程转了方向,却还不意味着他放弃了更大的计划。他选择了一项属于自己熟悉生活的活动,却没有决定最终要做什么。

第一群鸟

傍晚时分,本遇到了第一群石鸡;鸟儿正在山脊顶上觅食。他先听见鸟叫,之后狗才找到气味;他停下来判断鸟群的位置。特里斯坦警觉起来,朝着风向移动;雷克斯循着气味走进沿岸荒地。鸟叫声停止后,本走到两只狗之间,为鸟群可能突然飞起做好准备,并考虑到鸟儿起飞时,低垂的太阳可能会照在自己脸上。

特里斯坦终于指示出猎物的位置;鸟群飞起时,两只狗又动了起来。它们在高高的丛生草地里一同定住身形,本打开猎枪的保险,稳住自己。他感到一种熟悉的迟疑,那是他一生打猎时都曾体验过的——小时候跟父亲打哀鸽时,他在夺走鸟儿性命前也曾犹豫。战争结束后,杀戮成为他经历的一部分,他便彻底停止了打猎和捕鱼。蕾切尔去世后,他重新开始打猎;此前两个秋天,他又开始射杀小型鸟类和水禽。这一幕因此交织着童年时的习惯、战后的拒绝,以及丧亲之后重新杀生。

一只石鸡在雷克斯附近飞起,本开了枪。更多鸟儿从掩蔽处飞出,他又朝一只受伤后飞远的鸟开枪。他惊讶于自己只用一只眼睛也能射得如此准;这份成功与其说是令人安心,不如说让他觉得,对那些倒在父亲枪下的鸟而言并不公平。他继续往山坡下打猎,先有一次射失,随后又打中其他鸟。一只鸟从石塔后飞起,沿着稳定的路线从他的枪下方飞近;它飞离时,本开枪将它射中。

觉察与转变

本拿着最后那只鸟,留意它身上有纹路的羽毛,以及它尚存的温度。这次遭遇让他原计划中的死亡处境变得清晰起来——他原以为自己会在干旱的鼠尾草荒原独自死去,临死前还猎杀小鸟;但他再也无法认为这样的结局妥当。狩猎和土地都无法为他选择的结局提供充分理由。他将这一计划视为一种坚忍的男子气概姿态,并意识到,把打猎当作尘世间最后的举动,以及结束自己的生命,都与他一生所经历的生活、他对自身和世界的理解相抵触。

这一觉察并非源于一番话语或一次营救,而是来自他主动寻求的行动——他打猎、射击,随后把一只鸟握在手中。通过将死鸟这一实在的事实与本作为医生、丈夫和父亲的身份并置,这一幕使他预定的结局显得方向有误。他的熟练并未解决杀生所涉及的道德问题;相反,狩猎成功让他更清楚地明白,计划中的最后举动无法成为有意义的答案。

狩猎后的即时情形

本把鸟放进外套口袋,在暮色渐暗时爬上沿岸荒地,感到疼痛和疲倦。狗就在附近,但他上行时太疲惫,无暇顾及它们。他无法一路走回文太奇,于是等着自己的状况好转。状况没有改善后,他便分几段攀爬,直到到达背包所在之处。

因此,这场狩猎结束时,本既没有顺利返回,也没有彻底解决心中的问题。他还没有把自己的觉察化为一个明确表示放弃计划的决定,而这片土地带来的身体考验依然存在。但这段旅程的意义已经改变——它起初试图让狩猎与死亡合二为一,最终却暴露了这种安排的不妥。口袋里的鸟既是狩猎的结果,也是促使他重新思考自己的一生能够承受何种结局的具体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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