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游团误解鱼骨
旅游团只在《老人与海》的最后几页出现,但他们与马林鱼骨架短暂且不解的相遇,为小说提供了关于英雄经历与普通认知之间鸿沟的最尖锐评论。这些游客与渔村社区或圣地亚哥的磨难毫无关联,他们只看到那条大鱼留下的遗骸——一条长长的白色脊椎骨和巨大的尾巴——并在服务员随口误认的引导下,以为看到了一条鲨鱼。这一刻凝聚了小说的核心讽刺——一场让圣地亚哥付出一切——他的力量、他的猎物、他的鱼叉、他的刀——并被大海、星辰和男孩马诺林见证的斗争,在公众眼中被简化为游客无聊的好奇心,一个与漂浮在同一水域的空啤酒罐和死梭鱼一样毫无意义的景象。
##误认的场景
那天下午,在圣地亚哥入睡、男孩哭泣、渔夫们测量出骨架从鼻子到尾巴有十八英尺之后,一群旅游团聚集在露台饭店。他们低头看向水中,在空啤酒罐和死梭鱼之间,一个女人看到那条巨大的白色长脊椎骨,末端是巨大的尾巴,随着潮水起伏摆动,而东风在港口入口外吹起一阵持续的大浪。她指着问服务员:“那是什么?”服务员本想解释发生了什么,却只回答了一个词:“Tiburon”——鲨鱼。女人印象深刻地说:“我不知道鲨鱼有这么漂亮、形状优美的尾巴。”她的男伴也附和她的无知:“我也不知道。”这段对话在简洁中令人震惊。服务员本想解释的话从未说出口;游客们带着一个虚假而舒适的故事离开,而骨架——圣地亚哥三天战斗的唯一物证——被归入“等待随潮水漂走的垃圾”之列。
##游客作为局外人
游客属于一个与圣地亚哥完全分离的世界。他们不是渔夫,不是露台饭店社区的成员,甚至不是本地人。他们作为随意的观察者到来,像消费任何其他景观一样消费港口景色。他们的出现呼应了小说早些时候的一个场景——成功的渔夫们宰杀马林鱼,将它们运到鱼房等待冰车运往哈瓦那,而那些捕到鲨鱼的人则把它们送到小海湾另一边的鲨鱼加工厂——一个游客从未见过的充满劳动、技能和经济需求的世界。女人对尾巴的审美欣赏——“漂亮、形状优美”——是观光客的语言,而不是一个曾与鱼搏斗或测量过骨架的人的语言。她和她的同伴是终极局外人,他们的误读是小说的最后证明——圣地亚哥的成就,无论多么伟大,对那些缺乏理解框架的人来说都是不可见的。
##与社区反应的对比
游客的不解与渔村社区的反应形成鲜明对比。男孩马诺林看到老人的手时,开始哭泣,并不在乎渔夫们看到他。露台饭店的老板马丁,曾给圣地亚哥送过饭,宣称:“从未有过这样的鱼。”测量骨架的渔夫以专业的精确度喊出长度。即使是服务员,尽管未能解释,至少知道“鲨鱼”这个词,并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社区,无论多么不完美,都认识到圣地亚哥所做之事的重大意义。相比之下,游客没有背景,没有共同历史,没有情感投入。他们只看到一个物体,并错误地命名了它。小说并非以他们的误解结束,而是以圣地亚哥梦见狮子结束,但游客的场景已经给出了它的判决——渔夫社区之外的世界永远不会知道发生了什么。
##主题意义——英雄经历无法传达
游客对骨架的误认是小说对一个贯穿始终的主题的最后演绎——传达孤独磨难的完整重量的困难,或许是不可能的。圣地亚哥自己也感受到了这种孤立。独自在海上,他大声对自己、对鱼、对鸟、对星星说话,因为没有其他人能听到。他希望有男孩、有收音机、有人能见证他所做的事。当他回来时,他告诉马诺林:“他们打败了我。他们真的打败了我。”男孩纠正他:“他没有打败你。不是那条鱼。”但游客与圣地亚哥没有关系,没有收到这样的纠正。他们以为骨架是鲨鱼,事情就这样结束了。因此,小说以一种认识论上的悲剧结束——圣地亚哥斗争的真实——他对鱼的爱、他对鱼的尊重、他杀死鱼的决心、当鲨鱼摧毁鱼时他的悲伤——被锁在他内心,只有那些已经知道如何看的人才能看到。游客不知道,他们只看到垃圾。
##骨架作为最终意象
骨架本身,被剥去所有肉,是一个强大而模糊的象征。它是圣地亚哥称为兄弟、他爱、尊重并杀死、他说“比小船长两英尺”的马林鱼所剩下的一切。在游客眼中,它也只是个好奇之物。服务员的一个词——“Tiburon”——是小说中对鱼的最后口头描述,而它是错误的。骨架将随潮水漂走,游客将带走他们错误的印象。但老人,睡在他的棚屋里,梦见海滩上的狮子,已不在乎。小说的最终意象不是游客的困惑,而是圣地亚哥的梦,回归到一直支撑着他的私人内心世界。游客,尽管在最后几页中出现,与那个梦无关。他们是世界的噪音,而老人,终于,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