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科库朗特

老实人

波科库朗特是一位富有的威尼斯贵族,他把丰裕生活变成了一连串失望。在老实人和马丁来访期间,他的冷漠从周围的人延伸到著名的绘画、音乐和自己的花园。老实人起初把他的超然看作摆脱世俗牵累;马丁看到的却是一个厌恶自己所拥有之物的人。

身份与介绍

老实人和马丁乘坐贡多拉,沿布伦塔河前往波科库朗特的宫殿。宫殿花园布局精心,饰有大理石雕像,建筑本身也十分精美。他们的主人六十岁,十分富有。他以礼貌而冷淡的态度接待旅人——老实人略感不安,马丁却不以为意。这种反差在波科库朗特解释自己的看法之前,便展现了他的行事风格。他有能力让自己置身于美与舒适之中,但财富和待客之道都未能使他显露出热情。

两位衣着整洁的年轻女子为来客端上打出丰富泡沫的巧克力,老实人称赞她们的美貌、优雅和技艺。波科库朗特说自己有时与她们同寝,但就连这些伴侣也开始令他厌倦。他还列举了自己不喜欢当地女子的种种特点——卖弄风情、嫉妒、争吵、喜怒无常、心胸狭隘、骄傲和愚行,以及她们期望追求者献上的十四行诗。亲密关系和他收藏的物品一样,也成了另一个令人厌倦的源头。

艺术、音乐与拒绝享乐

早餐后,一行人穿过一条长廊,老实人欣赏着画作,并问头两幅是谁画的。它们出自拉斐尔之手;波科库朗特说自己多年前花大价钱买下它们,部分是出于虚荣。尽管据说它们是意大利最优秀的画作,他却不喜欢——他觉得画作色彩太暗,人物缺乏足够的圆润感和立体感,衣褶也不像真正的织物。他的标准是对自然的模仿必须逼真到让观者仿佛亲眼看见自然。他拥有许多画作,却不怎么珍视它们,因此,这些昂贵的拉斐尔作品鲜明地衡量出拥有与欣赏之间的距离。

晚餐准备期间,波科库朗特吩咐人演奏一场音乐会。老实人觉得音乐悦耳动听,他们的主人却认为它只能短暂地令人忍受,并辩称演奏难度无法长久维持愉悦。他说,如果歌剧没有变成一个怪物,自己或许会更喜欢它;他反对那些场景主要是为了插入歌曲、展示女演员歌喉的悲剧。他还嘲笑阉人歌手扮演凯撒或加图、在台上笨拙地昂首阔步的景象。在他看来,这些娱乐是现代意大利的荣耀之一,君主们却为此付出高昂代价。他的批评不只针对某场演出,也针对围绕演出形成的惯例与声望。

花园与来客的分歧

众人看完图书馆后,来到花园,老实人称赞其中的美景。波科库朗特把整套布局斥为品味低劣,并说第二天过后就会按照更高雅的设计重新栽植。即使一座花园已经布置得很有品味、点缀着精美雕像,也无法成为稳定的快乐源泉——它仍是一个可以否定并替换的对象。

旅人告辞时,老实人对马丁说,波科库朗特一定是世上最幸福的人,因为他超然于自己所有的一切之上。马丁作出了相反的判断。他指出,波科库朗特厌恶自己拥有的一切,并想起柏拉图关于脾胃虚弱、排斥各种食物的比喻。老实人接着问,批评一切、在别人眼中只有美的事物里发现缺点,难道不是一种乐趣吗?这番交谈没有给出答案;它并未证明波科库朗特的不满本身就是一种令人满足的生活方式。

叙事作用与意义

波科库朗特的来访通过一连串具体遭遇,呈现出鲜明的社会与哲学对照。老实人对女子、画作、音乐和花园都自然而然地表示赞赏;波科库朗特面对每一样事物时,却都流露出倦怠或加以指摘。他的财富让他得以接触著名艺术品和昂贵的娱乐,却无法保证他从中获得快乐。这一区别十分重要,因为老实人起初误把对财物的超然当作幸福,而马丁则把同样的超然看作普遍厌恶的证据。

这一情节还展现了波科库朗特一以贯之的性格准则——声望、花费或精湛的表演都无法迫使他表示赞赏。他在不同情形下的标准并不完全相同——他要求绘画模仿自然,却反对只重技术难度的音乐和为展示歌喉而打断戏剧进程的歌剧——但在每一种情形中,他都拒绝以名声取代个人乐趣。因此,这次拜访检验了老实人轻率作出的判断,却没有将其化为简单的教训——辨别力或许能揭示别人忽略的缺陷,但习惯性地拒绝一切,也可能使生活即使陈设丰盛,仍然毫无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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