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时艺伎区关闭
艺伎回忆录战时日本艺伎区关闭,是一场决定性的断裂,终结了小百合在祇园相对安稳的生活,并使她开始多年流亡。政府代表在雪中宣布命令,将艺伎区从工作场所变成居民必须离开的地方,并把眼前的生存问题化简为是否有熟识的男人能够提供庇护。其影响不止于关闭本身——曾保护小百合所在置屋的庇护消失了,即使艺伎区重新开放,她也仍然无法回到祇园。
命令下达前的庇护
数年来,田鸟俊之助将军的影响力使小百合所在的置屋在战时物资匮乏之际格外安全。即使开始实行配给后,置屋仍定期收到食物、茶叶、布匹、化妆品和巧克力。置屋并未把所有东西都藏在闭门之内——新田置屋养母会把物资分给前来求助的人,部分原因是祇园各家彼此依存。然而,这个非正式互助网络是在政治庇护之下运作的。宪兵发现一名杂役携带的配给券远超其置屋获准持有的数量后,便将她送到小百合家中暂避,同时安排送她去乡下。田鸟俊之助将军曾指示警方不要打扰这户人家。使它成为他人避难所的庇护,也让它成为该地区物资最充足的住户之一。
这种优势建立在岌岌可危的安排之上。小百合承认,祇园的置屋囤积配给券,还犯有其他战时违规行为,包括囤积棉花、拒绝把金属和橡胶交给战时动员使用,以及滥用配给票。后来宪兵介入,并非因为发现了特别严重的不法行为,而是因为这户人家比大多数人更幸运,境况也维持得更好。关闭艺伎区之前,军事庇护曾减轻国家物资短缺造成的影响,却并未让置屋免受战时规章约束。
政府公告
1942年12月,小百合帮着打扫置屋迎接新年后,正在吃当天的第一顿饭,一名宪兵前来找新田置屋养母。军官逐一列出这户人家涉嫌的过失;新田置屋养母回来后,在接待室与他私下交谈,并为他奉茶。在庇护彻底消失之前,场面先呈现出安全逐渐流失的过程——一处习惯了不受打扰的家宅,如今受到官方调查,安危取决于一场小百合未能全程目睹的谈话。
数日后,关闭令在飘雪中传达给聚集起来的艺伎。她们被告知,政府已关闭艺伎区,她们必须在次日早晨到登记处报到。公告之后,没有人作出解释,只有店铺里传来的收音机声、关门声和雪落下时的沙沙声。小百合周围的艺伎绝望地彼此相望。她们首先想到的是实际而又关乎众人的问题——她们认识的男人中,谁可能救她们免于被派到工厂工作?因此,这道命令改变的不仅是她们可以在哪里工作,也改变了她们眼中可能依靠的对象。
避难与流离失所
小百合此前一直以田鸟俊之助将军为旦那,但她明白,其他艺伎也可能向他求助。她立即动身前往城西北,口袋里装着配给券,身上穿着不适合当时天气的农民裤装。传闻将军住在骏屋旅馆,她与将军多年来每周在那里见两次面。小百合冒雪走了一个小时抵达旅馆,但旅馆女主人看着她说自己不认识她。曾经熟悉的关系,不再保证她会立即得到认出或庇护。
最终,安排小百合离开祇园险境的不是将军,而是信。他送她到岚野家生活和工作。故事并未把这一选择描述成众多轻松选择之一。小百合强调,一个受到追捧、有仰慕者的年轻艺伎,并不是一件等着别人捡走的珠宝;数百名艺伎都在寻找避难之所,成功者却寥寥无几。因此,住进岚野家使她越来越欠信的人情。雪中,信动身离去,小百合手握写着岚野先生地址的纸条;失去祇园的前景令她想起自己童年时被迫离家的经历。
流亡与重新开放的局限
日本投降后的几个月内,艺伎区重新开放,但国家局势的变化并没有让小百合回家。她一直留在岚野家,直到新田置屋养母召她回去;与此同时,新田置屋养母和置屋阿姨住在京都西边的一座小农场,靠向美国士兵出售和服、艺术品和日本刀维生。小百合为岚野家辛勤工作,包括采集鸭跖草制作染料并榨取汁液,但她每晚都想念祇园。重新开放与返回故地之间的反差表明,战时关闭的结束不等于被打断的生活得以恢复——她能否离开取决于之后的召唤,而非仅仅取决于艺伎区重新开门。
祇园距离她只有几公里,但在离开近五年的时间里,小百合只去过那里一次。她去上京府立医院为顺太郎取药,返程途中穿过艺伎区,看见贫困的家庭挤在河边。熟悉的街道在她眼里就像舞蹈结束后的舞台。白川溪流、她和南瓜曾一起吃面条的长椅、信曾训斥她的小巷,以及她曾让送货员摔落饭盒的街角,仍作为记忆中的地点存在,却不再是她可以轻易重返的生活。
历史影响
艺伎区关闭揭示了制度基础一旦消失,特权便可能迅速转化为脆弱处境。军事庇护曾让小百合家中得到稀缺物资,也让她们收留逃避审查的人;艺伎区一经关闭,早先的安全便无法保障小百合的未来。她的避难之所转而依靠信的出手相助,以及岚野家愿意收留她。关闭令也让艺伎对他人的依赖显露无遗——她们被禁止从事原有工作,眼看就要被迫从事工厂劳动,眼前的出路便取决于能否得到私人庇护。
小百合流亡之后,战时压力仍继续影响故事发展。后来,信把一块拳头大小的大阪工厂混凝土碎块交给她,解释说公司的四家工厂有两家被毁,生意或许无法维持。再后来,他告诉小百合,盟军占领当局原本准备查封岩村电气公司,直到大臣说服他们重新审理此案。这些事件并非艺伎区关闭本身,却映照出相同的处境——政治决策限制个人与机构的生活和选择,而能否生存下去,取决于无法预先指望的关系与干预。因此,对小百合而言,祇园关闭既意味着眼下被迫迁离,也标志着一段流亡的开始;何时结束,取决于他人的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