殖民地强迫劳动

长夜行

殖民地强迫劳动是费迪南·巴达穆在非洲为波尔迪耶公司工作时所观察到的劳工与控制制度。其鲜明对照在于——非洲工人被棍棒驱使劳动,而欧洲人则受到财富与权力的许诺诱使而劳动。殖民公司把结果说成进步,但仓库展现的却是一种通过暴力、经济依赖和压制独立判断来榨取劳动的制度。后来在福特工厂的场景展现了与之相关的工业纪律——手段虽有不同,两种制度都把人变成供他人目的支配的劳动力。

劳动与殖民公司

巴达穆在波尔迪耶公司的仓库和种植园中,与非洲和欧洲劳工并肩工作。他说,非洲工人通常必须靠棍棒驱赶才会劳动,而欧洲人则自愿工作。然而,这种差异并不意味着自由。按照巴达穆的说法,欧洲人的顺从是靠致富和掌权的希望来维持的;这种许诺对公司毫无成本,却有助于吸引工人为公司效力。

公司的主仓库使这种安排背后的暴力具体显现出来。巴达穆在人群拥挤的劳工中学习在秤台之间给麻袋编号,监工的棍棒落在工人身上,却没有引起抗议。炎热与尘土、人群拥挤以及反复的殴打,都是工作条件的一部分,而非偶发事件——劳动过程仍在继续,工人则承受着日常的压力。主管前来查看巴达穆是否不仅学会给麻袋编号,也学会篡改重量,由此把对劳动力的控制与操纵公司计量和账目联系起来。

主管把公司的历史说成一项教化成就。他回忆过去的狩猎、捕鱼和部族间暴力,继而赞颂以劳动、花生和橡胶取代那种生活;这些商品与税收及进一步生产息息相关。他把商业榨取说成秩序与进步。然而,他周围的场景——他挥棍开路走向秤台,工人遭受殴打——削弱了这套胜利叙事——公司的新秩序靠强制维系,而它声称自己已经终结暴力,并未使暴力从劳工制度中消失。

经济希望与强制

这种制度对不同群体施加不同压力。非洲工人受到直接强迫,而其中的欧洲人则受到鼓励,因晋升前景而接受劳动。巴达穆明白这种前景的吸引力,于是决定隐瞒自己想逃走的念头并保持沉默,希望能在公司效力期间兴旺起来。他的反应表明,即使工作本身压迫重重,对未来财富的许诺也能约束工人——希望引导人顺从,却不保证许诺中的财富会兑现。

这种安排也揭示了公司机会话语的局限。巴达穆的职位并未赋予他对工作及其目的的控制权。他被要求在主管监督下掌握麻袋计数和篡改重量,而非洲劳工承受着最明显的身体强制。他们所处的位置各有不同,但叙述并未把欧洲人的受雇视为真正的独立。公司把两群人都纳入自己的经济体系,对一方利用获利前景,对另一方则施以暴力。

从仓库到工厂

后来,巴达穆在福特工厂遇到了截然不同的劳动环境。一名医务助理告诉他,他的健康状况与工作无关,并警告他,工厂需要的是按照指令做动作的工人,而不是会思考或想象的人。受雇前,巴达穆被要求脱衣接受检查,随后便被派往机器旁。招聘程序和口头指示明确体现出,工厂看重的是可供使用的劳动力,而非工人的智力或身体健康。

仓库与工厂有着共同的逻辑——把人的能力缩减到机构所需的范围内。在非洲,公司职员在劳动者拥挤的人群中给麻袋编号、篡改重量;在福特工厂,工人则在机器的轰鸣中被安排重复劳动,言语和思考都受到压制。起初,巴达穆把销钉递给一位失明的同事,工作做得很差;三天后,他被调去推装着垫圈的手推车。任务虽有变化,但他没能达到预期速度,并未因此有人与他讨论工作;他只是被安排到同一制度中的另一道工序。

这一比较也说明了殖民地劳动的独特之处。福特工厂的场景强调招聘、指令、机器和重复分工;非洲仓库的场景则包括棍棒施加的公开暴力,以及公司试图围绕商品和税收改造当地生活的做法。这些并非完全相同的强制形式。然而,它们共同展现了机构如何通过控制工人的身体与时间来组织劳动、缩小拒绝的空间,并使个人判断与生产毫不相干。

后果与意义

对巴达穆而言,其后果不止是疲惫或某份工作的影响。在公司里,他决定隐瞒自己想离开的愿望并保持沉默,以便继续发挥作用,或许还能兴旺起来。在福特工厂,他则被告知不要把自己说成受过教育或聪明的人,而要服从指示。在这两种环境中,能否继续受雇都取决于他能否调整行为以符合机构的期待。他的叙述追踪了工人自主决定的空间如何不断缩小,但并未暗示所有工人受到的压力都完全相同。

因此,殖民地强迫劳动属于本书对经济剥削和制度控制的更广泛考察。公司关于改良的说辞——劳动、商品和税收——与强迫劳动及主管挥棍的做法并存。相比之下,福特工厂的机械化纪律通过招聘做法、规定动作和重复分工,使工人可以彼此替换。贯穿其中的共同联系,是把人的活动转化为有组织的资源——殖民行政与工业管理的环境和手段虽有不同,却都要求人们劳动,同时让工人几乎无力决定自己的劳动服务于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