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布尔与奥利弗是教区干事与孤儿
班布尔先生作为教区执事,与奥利弗·特威斯特之间的关系是小说中对济贫法制度之制度残忍最直接的体现。班布尔不仅仅是一个官员,更是济贫院非人性化机器的积极、个人化的代理人,从奥利弗出生那一刻起,直到他最后一次试图毁掉奥利弗名誉的失败尝试,他都在行使自己的权威。然而,他们的关系也勾勒出一条权力轨迹——班布尔对孤儿的绝对控制逐渐被侵蚀,最终导致他自己的堕落,而奥利弗的道德韧性最终揭露了这位执事的小暴政不过是一种空洞的权威表演。
##制度权威与教区孤儿
班布尔在奥利弗生命中的首次出现,就将这种关系确立为纯粹的官僚统治。他来到曼太太的农场接走九岁的奥利弗,宣布委员会已认定这个男孩“太大,不能留在这里”,必须送回济贫院。执事的态度充满了自以为是的高傲;他“握紧手杖”,谈论着“教区事务与教区孤儿”,对待奥利弗不像对待一个孩子,而是像对待一个待转移的教区资产。当奥利弗犹豫时,班布尔的权威通过无声的威胁得以执行——曼太太站在执事椅子后面,“正愤怒地朝他挥舞着拳头”,这个手势的含义奥利弗明白,因为“那只拳头在他身上留下的印记太深,以至于深深印在他的记忆中”。班布尔领着奥利弗离开,男孩“紧紧抓着他镶金边的袖口”,这象征着他对压迫自己的制度的依赖。在济贫院里,班布尔将奥利弗带到委员会面前,用手杖敲他的头“让他清醒”,又敲他的背“让他精神起来”,把他当作一头倔强的动物而非人类来对待。
##执事作为执行者与道德法官
班布尔的角色不仅限于运送;他是济贫院惩罚逻辑的主要执行者。当奥利弗犯下“要求添粥这种不敬神且亵渎的罪行”时,是班布尔冲进会议室宣布这个消息,他的话让“每张脸上都描绘出恐怖”。执事的权威也通过体罚来行使——在奥利弗被单独监禁期间,班布尔“通过反复使用手杖,防止他着凉,并使他全身产生刺痛感”。后来,当奥利弗与诺亚·克莱波尔打架时,班布尔被叫来执行鞭打,他带着手杖到达,准备“看看最好怎么办”。在教区制度内,执事的判决是绝对且不可上诉的。他将奥利弗的反抗解释为对残忍的反应,而是天生堕落的标志,宣称这个男孩“出身于坏家庭”,具有“易激动的天性”。
##名誉的背叛
班布尔对奥利弗最具破坏性的行为发生在他前往伦敦时,看到布朗洛先生悬赏寻找失踪男孩的广告,便抓住机会利用自己的知识牟利。在与布朗洛先生的会面中,班布尔故意将奥利弗描绘得最坏,描述他为“一个弃儿,出身低贱邪恶的父母”,并且“从出生起,就表现出除了背叛、忘恩负义和恶意之外没有更好的品质”。他编造了奥利弗“对一个无辜少年进行血腥懦弱攻击”的故事,并将教区的官方记录作为证据。这份证词,带着他官方职位的全部分量,使布朗洛先生相信奥利弗是“一个骗子”和“一个彻头彻尾的小恶棍”,导致这位老绅士放弃了这个男孩。班布尔的背叛不仅仅是个人恶意,而是一种系统性行为——他利用自己的制度权威摧毁了奥利弗获救的唯一机会,收下了五基尼的赏金,毫无悔意。
##权威的崩溃
班布尔对奥利弗的权力最终被揭示为偶然且脆弱的。在与科尼夫人结婚后,他成为济贫院的主管,但被降格为一个怕老婆的丈夫,被剥夺了三角帽和镶金边外套。他与奥利弗故事的最终相遇发生在布朗洛先生质问他时,被迫承认自己销毁了证明奥利弗身份的金盒与戒指。在苦涩的反抗中,班布尔说出了他对法律系统的著名控诉:“如果法律那样认为,”他说,“那法律就是头蠢驴——一个白痴”。然而,这次爆发是一个失去所有权威之人的最后喘息。他和他的妻子最终“被剥夺了职位”,“逐渐陷入极度贫困和悲惨,最终成为他们曾经在别人面前作威作福的同一所济贫院里的贫民”。因此,这段关系完成了一个完整的循环——曾经控制孤儿命运的执事,最终在他曾经执行的同一制度下,以贫民的身份结束了生命。
##主题意义
班布尔与奥利弗之间的关系是小说对制度权力批判的一个缩影。班布尔代表了一个声称关心穷人却系统性地使他们非人性化的制度的虚伪。他的权威完全是表演性的——依赖于他的三角帽、手杖和官方职位——当面对真正的道德权威(如布朗洛先生和梅利一家所体现的)时,这种权威便崩溃了。奥利弗最终战胜班布尔并非个人胜利,而是对小说核心论点的证明——制度残忍无法熄灭与生俱来的善良,而旨在控制穷人的制度本身正是它们声称要惩罚的那些罪恶的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