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金与赛克斯是犯罪同伙

费金与比尔·赛克斯是伦敦地下世界中最令人生畏的两个人物,正是这个世界将奥利弗·特威斯特卷入其中;他们的合作关系是小说中最暴力、最绝望的阴谋所围绕的轴心。他们之间的纽带并非建立在友谊之上,而是基于冷酷的互利算计——费金,这个狡猾的老窝主,需要赛克斯的蛮力以及实施暴力入室抢劫的意愿;赛克斯,这个残忍的强盗,需要费金的资金、他的销赃网络和线人,以及他提供的少年扒手。然而,从他们第一次一同出现开始,这种关系就充满了轻蔑、猜疑,以及随时可能发生的致命背叛。这是一种犯罪联盟,只有当双方都认为对方活着比死了更有价值时才能维持,最终它崩溃成一场致命的对抗,揭示了他们世界中每一种纽带的脆弱性。

##合作关系的结构——相互需要与相互轻蔑

这种合作关系建立在相互剥削的基础之上。费金为赛克斯提供赃物变现的服务,充当将劫掠品转化为现金的“熔炉”。在他们第一次较长的互动中,费金将赛克斯在一次抢劫中应得的份额交给他,说道:“这比应该给的多了一点,我亲爱的;但我知道你下次会帮我一个忙的”。赛克斯毫不掩饰怀疑地接过钱,指责费金在路上“吞掉了一两个”金币。这种动态——费金油滑的顺从掩盖着他的怨恨,赛克斯的欺凌式轻蔑几乎不加克制——定义了他们的每一次交流。赛克斯公开嘲笑费金,称他为“贪婪、吝啬、贪得无厌的老窝主”,并威胁说,如果他是费金的学徒,他早就把他杀了。反过来,费金在赛克斯的暴力面前颤抖,但从未失去他精于算计的锋芒,总是伺机寻找优势。这个犹太人的惯常谨慎在他警告赛克斯小声说话时显露无遗,而赛克斯反驳道:“别跟我来‘先生’那一套……你每次那样说话,准没安好心”。

##彻特西入室盗窃——贪婪与恐惧中铸就的阴谋

他们合作关系最详细的展示发生在策划彻特西入室盗窃时。费金因预期中的“那么多银器”而贪婪不已,催促赛克斯动手干这票。然而,赛克斯报告说,他们的内线托比·克拉基特未能腐蚀仆人,这活儿不能作为“内应活”来干。费金脸色一沉,哀叹预期利润的损失。正是赛克斯提出了一个风险更大的替代方案——从外面破门而入,但要额外加“五十个金币”。费金急切地同意了,眼睛闪闪发光。赛克斯要求的关键要素是一个小到能爬进窗户的男孩,费金立刻提供了他一直在精心培养的奥利弗·特威斯特。赛克斯很不情愿,警告费金,如果出了什么差错,“你就再也见不到他活着了”。然而,费金早已算计好,让奥利弗参与进来将使他永远无法脱离这个团伙:“一旦让他觉得自己是我们中的一员;一旦让他脑子里充满自己是个小偷的想法;那他就是我们的了!一辈子都是我们的”。这番对话揭示了他们合作关系的核心——费金提供人力工具和资金支持;赛克斯提供蛮力和承担致命风险的意愿。计划以冷酷的精确性执行,当计划失败、奥利弗中枪后,赛克斯毫不犹豫地抛弃了男孩,将他丢在沟里等死。

##破裂点——南希的背叛与费金的操纵

这种合作关系的脆弱平衡被南希与罗斯·梅利的秘密会面打破。当费金从他的间谍诺亚·克莱波尔那里得知,南希背叛了他们所有人——描述了蒙克斯,透露了团伙的会面地点,并承认曾用鸦片酊使赛克斯昏睡以便自己逃脱——他看到了摧毁赛克斯并巩固自己地位的机会。他没有直接与赛克斯对峙;相反,他狡猾地操纵了他。费金首先向赛克斯提出一个假设性问题——他会对那个自愿“告发”他们所有人的人做什么?赛克斯以野蛮暴力的誓言回应:“我会用靴子的铁后跟把他的头骨碾碎,碾成和他头发一样多的碎粒”。直到这时,费金才透露叛徒是南希,而且她是自愿行动的,并非受到胁迫。他通过重复那些确凿的细节来刺激赛克斯:“她全都说了,每一个字,没有威胁,没有抱怨”。费金在赛克斯冲出去时给出的最后指示,冷酷而务实:“别太暴力,以免不安全。要狡猾,比尔,别太鲁莽”。这不是请求宽恕,而是对风险的算计——费金想让南希闭嘴,但他希望赛克斯能逃脱追捕,这样他们的犯罪勾当才能继续。

##后果——恐惧、逃亡与联盟的崩溃

赛克斯在狂怒和恐惧中杀害了南希,这摧毁了任何残存的合作假象。费金现在害怕赛克斯的罪行会招致法律的全面打击,于是与他保持距离。当受伤并被追捕的赛克斯在雅各布岛寻求庇护时,他只找到了托比·克拉基特、汤姆·奇特林和卡格斯——没有费金。这个老犹太人已经抛弃了他最暴力的同伙,任其自生自灭。最后的决裂发生在查理·贝茨因谋杀而震惊,转而反对赛克斯并呼吁抓捕他时。这个曾经在费金指挥下团结一致的团伙,瓦解成了一群惊恐的个体,每个人都只顾自己。费金本人很快被捕,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夜,他的思绪飘向他送上绞刑架的那些人,其中隐含地包括赛克斯。这段始于共同贪婪的合作关系,以共同毁灭告终——赛克斯死在自己手中的绳索上,费金死在绞刑架上,每个人都成了对方冷酷无情以及自身贪婪的牺牲品。他们的关系是小说中犯罪世界内在逻辑的最有力象征——一个信任是弱点、暴力是终极货币、每一次联盟都是所有人对抗所有人的战争中暂时休战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