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茸茸”·马丁

黑暗的另一半

“毛茸茸”·马丁的本名是阿尔伯特。他是卡斯尔罗克一名隐居的前奶牛养殖户;他的证词为警长艾伦·潘伯恩搜寻乔治·斯塔克提供了一条具体线索。他讲述一辆黑色托罗纳多驶出上锁谷仓的经过,并提供了该车的密西西比州登记信息及与之相关的一条留言,使这名看似无关紧要的目击者成为当地事件与日益难以解释的调查证据之间的重要联系。

身份与处境

“毛茸茸”·马丁独自住在二号镇道沿线的一片二十七英亩土地上,距卡斯尔湖约四英里。马丁家的产业曾是一座兴旺的奶牛场,但农场经营的日子早已过去——他的孩子已经长大,妻子多年前离开了他,田地也逐渐荒芜。如今,人们提起他时,与其说叫他阿尔伯特,不如说叫他的绰号“毛茸茸”;就连他本人和卡斯尔罗克的居民也常用这个称呼。

产业的状况映照出这番衰败。曾经容纳四十头奶牛的谷仓如今屋顶下陷、油漆剥落,窗户有些还用纸板遮着。多年来,艾伦·潘伯恩和卡斯尔罗克消防队长特雷弗·哈特兰一直以为,房子、谷仓,或两者迟早都会烧毁。“毛茸茸”·马丁喝醉后习惯随手乱扔还在燃烧的烟头,因此这种预料并非仅仅源于对房屋状况的印象,而是有实际依据。

他的处境也意味着他不太需要可观的收入。这片土地是从父亲那里继承来的,除了税款外没有其他债务。潘伯恩认为,“毛茸茸”有时会收取少量费用,让别人把大麻存放在谷仓阁楼里,但他将这视为几桩小把戏之一,而不是大型犯罪活动的证据。这些背景有助于解释为何别人可能利用他的谷仓,却不意味着谷仓里运出的东西属于他。

托罗纳多目击事件

“毛茸茸”·马丁看到一辆汽车倒车驶出自家谷仓后,便联系了潘伯恩。他坚称自己以前从未见过那辆车,并强调那不是他的车。潘伯恩起初追问,那会不会是萨德·博蒙特的旧福特;“毛茸茸”也否认了这种可能——那是一辆黑色托罗纳多,不是福特,也不是旅行车。

这辆车的出现立刻引出一个实际问题。“毛茸茸”说谷仓门上锁着一把大号克雷格挂锁,而钥匙只有他一个人随身带着。他没有解释托罗纳多是如何进到谷仓里的。因此,他的报告提供了具体目击信息,却没有说明车辆如何进入——这是一条有用的线索,但并未完整解释车辆为何会出现在那处产业上。

“毛茸茸”记得车牌是密西西比州的62284号,并向潘伯恩重复了号码;潘伯恩也当场复述确认。这个细节让线索不再只是对一辆深色汽车的笼统描述。潘伯恩模糊地记得,托罗纳多和密西西比州似乎与牛津有关,但此时他还无法确定这层联系,不足以把它当作解释。

“毛茸茸”还报告了他在车上看到的字样:“高雅的混账东西”。潘伯恩慢慢挂断电话,承认“毛茸茸”相信自己看到了这些字,同时告诉自己,这份报告并不能证明任何超自然现象。那条留言、外州车牌和汽车出现在谷仓处,是几项彼此独立的信息;它们合在一起令潘伯恩不安,却仍未揭示其含义。

证据与潘伯恩的调查

“毛茸茸”·马丁的说法传到潘伯恩那里时,警长已经在权衡一些难以用寻常方式解释的证据。他得知霍默·加马什是被自己的假肢杀害的;霍默的卡车则在康涅狄格州一处靠近纽约州边界的休息站被发现。车上有许多指纹,其中包括据称属于凶手、清晰得异常的指纹——一个留在仪表板上的口香糖里,另一个则沾着血,留在后视镜上。

指纹证据使调查人员怀疑萨德·博蒙特,因为这些指纹与萨德的服役档案相符。但萨德质疑这些指纹的质量和看似过多的数量是否能尽信,并指出可用的指纹往往不完整或有污迹。潘伯恩解释说,缅因州规定,指纹必须有六处完美比对才能作为证据采纳。程序上的疑问并不能消除比对结果,却让官方身份确认与一组可疑地恰到好处的指纹之间的区别,成为调查的核心问题。

潘伯恩还收到了令他惊愕的语音指纹比对结果,并回想起数百只麻雀撞上伯根菲尔德县医院窗户的情景。“毛茸茸”·马丁的报告又增添了另一条线索——一辆挂着密西西比州车牌的汽车驶出上锁的谷仓,旁边还出现了一条似乎与案件逐渐显现的模式相呼应的留言。潘伯恩起初反复告诉自己,这次目击并不能证明超自然现象。这个克制之处很重要——尽管证据合在一起令他越来越难以置之不理,他并没有立即将一份令人不安的报告转化为定论。

通话时间及其意义

第一次交谈结束后,潘伯恩意识到自己忘了问“毛茸茸”·马丁何时看到托罗纳多,于是又打电话给他。他以为“毛茸茸”可能记不清时间,但对方给出了明确答案——三点刚过。潘伯恩查看当天的记录,发现“毛茸茸”直到三点二十八分才打来电话。目击与报告之间的时间间隔,为潘伯恩提供了比预期更明确的时间顺序;此前,他还曾把这名目击者视为不可靠。

“毛茸茸”·马丁的重要性,在于他日渐破败的周遭环境与报告的具体程度形成了反差。他的产业地处偏远、日渐失修,潘伯恩也有理由认为他是个习惯性醉汉。然而,车辆描述、密西西比州车牌号码、留言、谷仓上锁的细节以及目击时间,都是可以与整起案件核对的具体信息。“毛茸茸”并未解开谜团,也没有解释这辆车看似不可能的现身;他提供的观察却迫使潘伯恩继续检验,普通刑事调查与可能超出寻常范畴的事件之间,界线究竟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