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德·“萨德”·博蒙特
黑暗的另一半萨德·“萨德”·博蒙特是一位作家,他的人生因创造乔治·斯塔克而发生变化。斯塔克原本是一个成功的犯罪小说笔名,却逐渐不再只是文学身份。从萨德十一岁时首次获得认可的故事,到与斯塔克相关的谋杀案,他的人生轨迹将艺术创作的问题与责任、身份以及虚构和现实之间的界限联系在一起。
身份与早期写作
萨德在新泽西州伯根菲尔德的里奇韦街区长大。本书将1960年,也就是他十一岁那年,标记为他真正人生的起点——不仅仅是肉体存在的起点——因为那一年发生的两件事决定了他未来的方向。一月,他向《美国青少年》杂志主办的写作比赛提交了一篇故事。六月,编辑们授予他小说类荣誉提名,并解释说,如果他的年龄达到《美国青少年》的参赛资格要求,这篇故事或许能获得二等奖。
这篇题为《马蒂家外》的故事获赞极为成熟。编辑来信两周后,一个挂号投保的包裹送到了,里面有一张优异证书,上面以华丽的古英文体写着萨德的名字,并盖有带杂志标志的金色印章。这段经历为他日后的事业提供了一个具体起点——在虚构的犯罪小说家和随之而来的危险出现之前,已有一个孩子的作品引起了认真关注。
乔治·斯塔克与笔名的作用
成年后,萨德是一位颇受尊重的作家。他的第一部小说《突然起舞的人》于1972年获提名美国国家图书奖,但他以本名只出版了另一部小说。他更大的商业成功来自乔治·斯塔克——萨德以这一身份创作了一部重要畅销书和三部成功的续作。文学认可与大众成功之间的反差,使这个笔名既是切实的职业成就,也成为一个独立的公众身份。
萨德曾解释,选择这个名字虽不容易,却很重要。他认为,一个独立的身份可以打破他的写作障碍,让作品拥有一种与他本人不同的声音。这个名字让他想起犯罪小说家唐纳德·E·韦斯特莱克使用的理查德·斯塔克笔名,以及那些讲述帕克的小说——帕克是一名职业窃贼,除了抢劫之外,似乎没有多少生活内容。尤其令萨德印象深刻的,是韦斯特莱克以本名写作与创作斯塔克系列之间的差别,以及笔名会在雨天接管创作这一想法。萨德把自己从1973年至1975年初的那段时期也与这样的雨天联系起来。
这一创作范本也有助于说明虚构人物乔治·斯塔克的基调。萨德把帕克形容为近乎杀人机器,受单一目标支配,并一再要求钱。采访者意识到,这种描述符合亚历克西斯·马辛这一人物,他是第一部和最后一部乔治·斯塔克小说的中心角色。萨德说,《马辛的路》开篇时的写法原本会让出版显得像抄袭,但写到大约四分之一处时,作品便找到了自己的节奏。他的讲述表明,创作并非出自一个单一而稳定的声音,而是一个模仿可能转化为独立作品的过程。
公开曝光与警方怀疑
萨德创作斯塔克系列一事公开后,故事的影响超出了文学圈。他的经纪人瑞克·考利在萨德同意后将这一披露转告《出版商周刊》,美联社记者又扩大了报道的传播范围。报道强调,这位受尊敬的作家与商业上成功的笔名之间存在悬殊差异。萨德不愿把弗雷德里克·克劳森写进报道,认为克劳森并非报道的对象,而是迫使他们披露此事的人。
萨德曾评论自己创造的另一个自我,说乔治不是个好人。这句话后来成了假墓碑上的铭文;这块墓碑是在故事引起关注后订制的。墓碑从纽约市运到了博蒙特一家位于缅因州卡斯尔罗克的夏日住所。它的行程把一句随口的描述变成丑闻的公开象征——一个虚构的名字、一位真实的作家和一座人造墓碑被并置在一起,仿佛它们之间的界限早已不稳定。
当警长艾伦·潘伯恩和州警来到博蒙特家时,这种不稳定变成了切身威胁。潘伯恩拒绝了萨德伸出的手,并以对待犯罪嫌疑人的方式与他交谈。萨德后来描述,自己的感受如何迅速从好奇转为恐惧;有那么一瞬间,警员的态度让他觉得自己一定犯下了那些罪行,而且无法抗拒地要承认罪行。另一个房间里,一个双胞胎开始哭泣,莉兹则询问发生了什么。萨德没有把目光从潘伯恩身上移开,只叫她照看孩子,于是家人受到调查牵连也成了这场对峙的一部分。
萨德以一种刻意铺陈的方式重构了针对自己的表面案情,回应警方的怀疑。他设想潘伯恩的理论会涉及一个长相相同的双胞胎——这个人可以办派对、与莉兹同寝并按时赴约,而萨德则乘坐霍默·加马什的卡车出行,在康涅狄格州的一处公路休息站换车,前往纽约,再到华盛顿哥伦比亚特区杀害克劳森,之后返回卢德洛。他甚至设想莉兹可能帮忙掩盖这一计划。莉兹惊得大笑起来,潘伯恩则明显感到惊讶。这番虚构的辩护揭示了案情如何依赖另一个双胞胎存在的可能性,同时也展现萨德如何以黑色幽默反驳指控。
虚构暴力与现实后果
归于斯塔克名下的罪行,呼应了令这一名字走红的犯罪小说惯例。多迪·埃伯哈特是一位深深热衷于冷硬派犯罪小说的读者,她认为斯塔克是该领域最优秀的作家之一,并从《马辛的路》一路追读到《骑向巴比伦》。她偏爱的文学作品聚焦于抢劫、暴力和犯罪关系;因此,斯塔克系列属于一种可辨认的类型传统,而非毫无关联的创作。
然而,与斯塔克相关的暴力已不再局限于书中。迈克尔·唐纳森遇害一事表明,斯塔克开始对真实人物下手——他在唐纳森位于九楼的公寓外走廊等候,等唐纳森回来时发动袭击。袭击并未如斯塔克预想的那样进行,唐纳森设法躲过了第一击。这一幕把斯塔克犯罪小说范本中有计划、目标明确的暴力,转化成无法预料的现实冲突。对萨德来说,危险不只是读者把作家和笔名混为一谈;他创造的身份已经与造成现实后果的行为联系在一起。
叙事作用与意义
萨德这个人物将几种彼此冲突的身份叙述联系起来。他是一个凭故事赢得认可的天才儿童,是一位以本名创作的事业相对有限的成熟小说家,也是一个为克服创作障碍而构建第二重身份的作家。斯塔克小说的冷硬派惯例与萨德本人文学事业所附着的体面公众形象形成鲜明对照;但一旦笔名曝光并与谋杀联系起来,这种反差便无法继续让两个名字彼此分离。
本书也借萨德对文学的了解来解读事件,却不让类型文学将事件限制在其框架之内。他对帕克和亚历克西斯·马辛的解释,使斯塔克这一人格作为一种虚构设计变得可以理解——这是一个由狭窄目标驱动、受犯罪写作惯例塑造的人物。但涉及潘伯恩、博蒙特家人以及唐纳森遇害的案件,展现了这种解释的局限。起初,为了让萨德与自己的作品分开而采用的手法,最终成了威胁这种区分的核心因素;为作者的另一个自我命名,遂变成了谁必须为这个自我所为之事负责的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