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拉维斯

黑眼睛的金发女郎

特拉维斯是巴尼豆屋的酒保,沉默寡言,却对尼科·彼得森颇为熟悉;他随口提供的情况,给菲利普·马洛带来一条有用线索。他的重要性并不只在于他掌握的信息——后来马洛酗酒时,特拉维斯出手干预,拿走他的车钥匙,并把他送上出租车。在这座信息充满危险、陪伴往往不事张扬地出现的城市里,他是一个不起眼却始终可靠的存在。

巴尼豆屋里的身份与位置

特拉维斯在巴尼豆屋的吧台后工作。菲利普·马洛觉得这地方刻意标榜自己具有波希米亚气息。吧台后仍挂着一块告示,警告同性恋顾客不要进店,尽管他们依然照常光顾;特拉维斯很受他们欢迎。这种反差使这家店显得有些矛盾——它既是社交聚点,也在表演排斥。特拉维斯融入这里的日常生活,却似乎并不刻意表现自己属于任何特定群体。 菲利普·马洛形容他是个大块头,前臂多毛,左肱二头肌上纹着一枚蓝色船锚,红玫瑰缠绕其间。这幅繁复的纹身让人想到水手,但马洛怀疑特拉维斯从未出过海。特拉维斯说别人叫他特拉维斯,但马洛无法判断这是他的名字还是姓氏。这些小小的未解之处,与这个人物的出场方式相符——侦探的注意力有限而印象式。马洛知道特拉维斯做什么,也喜欢他,却没有弄清他的基本情况。 特拉维斯不是个健谈的人。酒吧安静时,他双手摊在柜台上,低着硕大的方头,凝望敞开的门口。马洛猜想他是在回忆一段逝去的恋情,或者一场曾经赢下的打斗,却无法判断这份沉默意味着特拉维斯迟钝还是聪明。这种不确定属于马洛的判断,并未揭示特拉维斯的过往。场景更明确地展现了酒保沉静而警觉的姿态,以及马洛对他的纯粹好感。

特拉维斯所知的尼科·彼得森

马洛问特拉维斯是否认识尼科·彼得森时,特拉维斯记得他是常在午后光顾的客人。彼得森会进来喝杯啤酒,吃个煮鸡蛋,和马洛的习惯差不多。这个细节让彼得森不再只是调查中的抽象人物,而成了酒吧里一个可以辨认的常客——柜台后的人记得他的日常习惯。 特拉维斯对彼得森的印象也带有表演色彩。他说彼得森是个花花公子类型的人,至少是个摆出这副姿态的人——留着胡子的女人杀手,头发抹油并梳成波浪状,还很会逗女人发笑。特拉维斯并未声称自己了解彼得森的私下动机。他的说法区分了彼得森看起来是什么样的人,以及特拉维斯实际能够作证的内容;他向马洛勾勒的是失踪者在公众面前的举止,而不是对其性格的全面评判。 接着,特拉维斯透露,马洛并非第一个打听彼得森的人。一两周前,有两个墨西哥人来酒吧找他。特拉维斯记得他们神情严肃,看上去像商人。马洛问是什么迹象让他觉得他们的来意可能带来危险后果,特拉维斯便回忆说,其中一人把玩着一把珍珠柄左轮手枪,另一人则用刀剔牙。这些武器让原本含糊的打听变成了明确的警讯——彼得森已经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而他们的搜寻绝非令人安心的寻常之事。 这些信息之所以有价值,部分原因在于它们的局限。特拉维斯无法更具体地辨认那两个人,也说不清他们想要什么;马洛试图描述他们身份时,特拉维斯给出的干脆回答也没有解开这个谜团。他提供了一个更早的时间、一对访客,以及有关他们武器的鲜明细节,却没有解决谜案。他的叙述把彼得森平凡的啤酒与鸡蛋联系到一个更具威胁性的世界,同时没有假装自己完全理解两者之间的关联。

马洛与特拉维斯的关系

两人的关系低调而熟稔,却谈不上亲密。特拉维斯在马洛进门时只是点点头,马洛也不确定酒保是否知道他的名字。不过,他确信特拉维斯知道他的职业,尽管他想不起特拉维斯曾经说过这件事。他们的相识与其说建立在坦白交心上,不如说来自反复相遇——马洛坐在吧台边提问,也接受特拉维斯沉默寡言的行事方式。 夜里,马洛回到巴尼豆屋,一口气喝了六杯波本威士忌;这份熟稔便化作实际的照料。特拉维斯拒绝再给他酒喝,拿走马洛的车钥匙,扶他走到街上,再把他送上出租车。马洛后来几乎不记得这段路程;他醒来时还穿着衣服,已经回到家里,不知怎么进了前门,又躺到了床上。特拉维斯的干预并未消除酗酒的后果,却阻止马洛继续开车,也阻止他继续在酒吧喝酒。酒保的关心表现为果断行动,而不是一番说教。

叙事作用

特拉维斯既是目击者,也是照料者。在调查彼得森一事上,他的记忆超出了马洛亲身遭遇的范围,透露出此前已有持枪的陌生人打听这个失踪者。在酒吧里,这个情况和彼得森午后喝啤酒、吃鸡蛋的寻常细节一样,以平淡的闲谈方式出现。日常细节与威胁并存;酒吧并未置身案件的危险之外,而是让警讯浮现的地方。 后来,特拉维斯拒绝再给马洛一滴波本威士忌,又赋予这个人物另一种独特作用。这个帮助侦探获得信息的酒保,也知道什么时候该停止顺着马洛眼下的心意行事。马洛称特拉维斯是自己的守护天使,这句亲切的称呼源于那次干预;结果是坐上出租车,而不是再喝一杯。特拉维斯始终只是个次要人物,叙事没有交代更多身世,也没有解释他为何如此寡言。他的重要性在于这几次出场恰到好处——他留心观察、记住事情,并在马洛判断力受损时采取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