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加拉亚洲学会
《东方学》孟加拉亚洲学会是威廉·琼斯于1784年在印度创立的学术机构。按照爱德华·萨义德的论述,该学会的重要性在于它建立了研究与统治之间的密切联系——它组织对亚洲法律、语言和文化的研究,同时帮助将这些内容转化为一套知识,使欧洲学者和行政官员能够对其分类、加以讲授并付诸使用。因此,该学会呈现的不仅是一个学术团体,也是现代东方主义制度形成的一部分。
创立与行政背景
威廉·琼斯于1784年1月召集了学会的成立大会,并成为首任主席。萨义德将其与英国的英国皇家学会相比较——这个新机构旨在为印度的学术研究提供一个有组织的中心。学会创立于英国东印度公司的势力范围之内;琼斯在当地担任治安法官,而行政管理的实际需要也塑造了研究领域。
法律赋予学会的工作以特殊分量。琼斯抵达印度前七年,沃伦·黑斯廷斯已决定,应依据印度人自己的法律治理他们。落实这项政策需要翻译和阐释法律材料——当时可供实际使用的梵文法典已有波斯文译本,但没有英国人懂得足够的梵文,能够查阅原文。公司官员查尔斯·威尔金斯学习梵文,并开始翻译《摩奴法典》;后来威廉·琼斯也协助了他。威尔金斯还是《薄伽梵歌》的首位译者。因此,学会的学术研究是在具体行政工作中发展起来的;这些工作旨在使印度法律传统变得可供殖民政府理解和运用。
研究、翻译与知识的编排
威廉·琼斯的研究计划将学术活动与系统地搜集、编排信息联系起来。作为治安法官和学会主席,他获得了萨义德所谓对东方及其人民的有效知识。他的目标是治理并学习,继而比较东方与西方。编纂的意图,是把该地区的多样性纳入一套全面论述,涵盖法律、人物、习俗与著作。在萨义德的分析中,这项计划使学术描述与界定、组织其研究对象的行政权力密不可分。
学会的工作也属于东方学更广泛的发展进程。萨义德指出,十九世纪学术团体、教授职位和专业出版物的增长,创造了更多渠道,使东方主义知识得以生产和传播。学会是这套制度基础设施的一部分,而非一个孤立的古物研究团体——这类机构赋予研究地位、延续性和受众,同时增加了阐释和传播搜集所得材料的途径。
有关一座拟议中的东方主义博物馆的论述,进一步展现了这一进程的模式——这座博物馆将收藏物件、绘图、原版书籍、地图和旅行记述,旨在让学者在想象中置身于研究地区。博物馆将成为词典的活态阐释。在萨义德更广泛的论述中,这类收藏和展示表明,学术研究如何能把多样的经历与材料转化为经过编排、可供比较的标本,并将其纳入一个想象中连贯统一的东方。这为理解学会所处的制度文化提供了背景,而不能据此证明学会本身设有那座特定的博物馆。
学术研究、权力与表述
萨义德将学会的创立视为东方文艺复兴的一部分;这一复兴是欧洲对亚洲典籍和语言兴趣的重新兴起,并伴随着现代东方主义的出现。但他把这种学术拓展置于拿破仑1798年入侵埃及的背景之下,并将此事描述为一种文化看似以科学方式被更强势文化据为己有的典型。远征期间产生的宏大学术成果《埃及志》,帮助形成了一种局面,使埃及及其他伊斯兰地区成为西方知识考察的领域或实验室。学会在印度开展的工作,属于这一更广泛的历史——研究是在政治条件不平等的情形下进行的。
这种联系并不意味着学术研究可以归结为虚假。萨义德的论点是,对其他社会的主张,不能脱离其产生于其中的权力结构来理解。在学会所处的环境中,法律研究与治安官职务相结合,使这种关系尤为显著——同一位学者既可以研究印度法律,也可以在殖民体制内行使权力。问题不仅在于描述是否符合其对象,也在于谁拥有制度手段,能够选择、阐释、编纂并传播这些描述。
按照萨义德的论述,学会在历史上扮演的角色内含一种张力。它推动了语言和典籍研究的发展,同时也参与了一套结构;这套结构将亚洲社会变成欧洲学术研究与比较的对象。因此,学会的重要性既在于它对有组织学术研究的贡献,也在于其学术权威与治理其研究对象——相关人民及传统——的权力一同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