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埃纳教会会议

《东方学》

爱德华·萨义德将维埃纳公会议视为基督教西方东方主义正式起步的制度性标志。1312年,会议决定在欧洲六处中心设立阿拉伯语、希腊语、希伯来语和叙利亚语讲席,使这些语言的有组织研究获得制度立足点;在萨义德的论述中,这段历史也引出一个问题——学术研究如何将东方塑造成一个知识领域和阐释对象。

制度性开端

1312年,维埃纳公会议决定在巴黎、牛津、博洛尼亚、阿维尼翁和萨拉曼卡设立阿拉伯语、希腊语、希伯来语和叙利亚语讲席。萨义德将这一决定视为东方主义在基督教西方正式形成的起点。这项制度细节意义重大——这段论述将该领域的开端定位于一种有组织的学术架构,而非对遥远社会的抽象兴趣;这一架构专门研究若干特定语言。

名为东方的领域

萨义德提醒人们,不能仅凭职业学者的活动来界定东方主义。它也取决于这样一种观念——存在一个由名为“东方”的地理、文化、语言和族群单元统一起来的领域。这类领域是建构出来的——随着学者研究被视为共同对象的事物,它们会逐渐显得连贯统一。即使是语文学、历史学和神学等传统学科,也可能发生巨大变化,以致难以对其研究对象作出普遍界定;东方主义尤其鲜明地呈现了这种不稳定性。

该领域的规模与方向,使它有别于范围较窄的专业研究。萨义德指出,人们通常不会设想存在一门与之对称的“西方学”,而古典学家、罗曼语族语言专家或美国研究学者通常只专注于世界上相对有限的一部分。与此相反,东方主义涵盖广阔的地理区域。因此,东方主义在维埃纳公会议时期的形成,标志着一种学术传统的开端——它的研究对象范围异常广阔,其组织性范畴则将多样的现实视为一个统一领域。

知识与权力

萨义德的论述将维埃纳公会议的制度史置于关于学术研究与权力关系的更广泛论点之中。他坚持认为,不能脱离权力的具体构成来理解观念、文化和历史。在他的论述中,东方并非只是被发现恰好符合既有描述;知识与权威也能将东方塑造成看似具有东方特质的对象。会议设立语言讲席一事,是制度性开端的证据,但单凭此事并不能证明某种单一动机,也不足以完整说明后来东方主义的发展。

萨义德分析的核心,是区分两种做法——一是通过审慎且富有同情心的探究来研究其他民族;二是将知识生产纳入自我肯定、好战姿态与支配的行动之中。他认为,东方主义不只是一些错误观念——它与学术及政治机构持久相连,使其范畴得以在西方文化中取得权威性并产生实际作用。因此,维埃纳公会议的决定标示了这一领域历史上的早期制度性节点;该领域后来的权力,取决于围绕其研究对象形成的种种假设、结构与用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