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利夫兰

《我仍在这里》

克利夫兰是奥斯汀童年对种族的理解发生转变的地方——她从学习如何在白人空间中应对,转而面对在其他黑人中寻找自身位置这一更艰难、更切身的任务。暑假与母亲同住期间,她接触到陌生的文化习俗,因自己在别处养成的习惯而感到无所遁形,最终遇到一位朋友;这位朋友的自信帮助她确立了更开阔的黑人身份认同。

环境与家庭生活

奥斯汀十岁时,父母离婚,她和弟弟开始在克利夫兰与母亲共度暑假。这座城市距离托莱多只有两小时车程;奥斯汀在托莱多的成长环境以白人为主,但搬进一个周围人人都是黑人的社区,让她觉得仿佛跨入了另一个世界。克利夫兰是她第一次走进一个大多数人看起来都和自己相似的公共空间;这种变化既让她兴奋,也令她害怕。

克利夫兰也出现在奥斯汀对一个圣诞周末的回忆中,那时她十一二岁。她的大家庭聚集在祖母家,大人坐在一张桌旁,孩子坐在另一张桌旁,两桌之间隔着一座矮矮的开放式书架,架上摆满了祖母数十年来收集的复古铃铛。奥斯汀坐在折叠椅上,看着母亲凯伦与舅舅们争论融合是否真的帮助了美国黑人。一位舅舅反问,除了融合之外还能有什么选择。这一幕让奥斯汀早早看到,家人对融合的含义及其后果各有不同看法,并没有一个定论。

新的文化世界

在克利夫兰,奥斯汀不熟悉社区的生活节奏,也不熟悉母亲为她报名参加的暑期日间营。孩子们的生活中有舞蹈比赛、才艺表演,以及《电滑步舞》之外的排舞;那年夏天,《图西卷舞》似乎风靡一时。在营地里,她必须学会玩黑桃牌,而不是她在别处熟悉的圣经背诵游戏;她也不习惯孩子和大人如此随意地说脏话。

在乘公交车去社区游泳池的路上,她知识上的不足尤其明显。西南风组合的歌曲《脆弱》响起时,其他孩子跟着唱,奥斯汀却从未听过这首歌,只好试着对口型,不让别人发现。那年夏天剩下的时间里,她一直听黑人电台补课;但音乐只是她尚不了解的事物之一——她也不明白大家谈论博比·布朗和惠特妮·休斯顿时的背景,也不知道其他女孩为什么敢在浴室镜子前连续五次说出“糖果人”。她们说到第五次后尖叫起来,她也跟着尖叫,却不清楚她们害怕什么。她真正害怕的是,其他人会发现她对这个世界如此陌生。

当其他黑人孩子叫奥斯汀“奥利奥”,并质问她为什么说话像白人时,这种不确定感变得切身起来。她知道答案在于自己大部分人生都在白人为主的学校和社区度过,但她还不知道该如何向他们解释这段经历。她一直试图掩饰自己吸收的白人文化;在克利夫兰,她觉得这种文化显露在自己的说话方式中,让别人看穿了她。她渴望融入,却也意识到,假装无法抹去别人早已察觉的差异。

蒂法妮与归属感

努力跟上别人可能令人筋疲力尽。有时奥斯汀会假装生病,独自坐在远离其他孩子的桌旁,低下头,直到辅导员过来查看她的情况。她觉得自己被夹在两个世界之间——既无法融入白人身份,又害怕失去黑人身份。克利夫兰加深了这种矛盾,但也成了她建立一段关系、从而减轻这种束缚的地方。

蒂法妮住在奥斯汀母亲家隔四栋房子的地方。两个女孩同岁,但奥斯汀将她们的性情描述为截然相反——蒂法妮个子矮小、活泼、自信又爱玩闹,而奥斯汀个子高、沉默寡言,努力让自己不显眼。蒂法妮向她介绍音乐和舞蹈,教她黑人英语和流行文化,还带她和社区里的孩子一起玩耍,直到街灯亮起。她和奥斯汀一起跳舞、玩耍,而且至关重要的是,她为奥斯汀说话。蒂法妮的接纳帮助奥斯汀相信自己的黑人身份。

她们的友谊并不要求奥斯汀模仿蒂法妮,或放弃自己原本喜欢的事物。她学会了《蝴蝶舞》,还差点赢得舞蹈比赛,但其他人玩社区踢球时,她仍然可以更喜欢读书。她学会了一些黑人英语,却没有掌握所有流行说法;直到成年,她仍不明白“糖果人”挑战的意思。在克利夫兰,归属感并非来自通过每一项文化知识测试,而是来自拥有参与的空间,不必被限定为一种单一的黑人生活方式。

在奥斯汀故事中的意义

克利夫兰标志着奥斯汀与黑人身份关系的转折点。早些时候,她在一所白人为主的学校里,是为数不多的黑人学生之一;在克利夫兰度过的暑假,则让她在黑人同龄人中感到自己既陌生又显眼。这种转变暴露出,她有多大程度的自在感取决于是否熟悉周围的规范;但它也挑战了这样一种想法——她必须在自己已经形成的身份与正在学习的黑人文化之间二选一。

通过家庭争论、社区生活和与蒂法妮的友谊,克利夫兰不再只是托莱多的对照。奥斯汀在这里接触到黑人生活内部的差异,并开始明白,黑人身份可以为她留出空间,而不要求她变成另一个人。这座城市的重要性就在于这种双重体验——起初是格格不入的煎熬,随后则是发现归属感能够拓展个人身份,而不是将其抹去的宽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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