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nyard与Wecht合作审查患者死因
《纪念医院五日:卡特里娜飓风中的生死抉择》卡特里娜飓风后,在调查纪念医疗中心和LifeCare医疗机构医院的患者死亡事件时,弗兰克·明亚德与西里尔·韦克特建立了影响深远却并非毫无芥蒂的法医合作关系。奥尔良堂区法医明亚德需要专家协助解读尸检和毒理学结果;遗体在高温中暴露了很长时间。韦克特提出了鲜明的他杀判断,但明亚德还必须权衡科学上的不确定性、相互冲突的意见,以及对死亡事件作出分类所带来的法律后果。
明亚德为何寻求韦克特协助
调查一开始便遇到实际障碍——遗体在高温中腐败,一个多星期后才被找到。明亚德起初告诉特别探员弗吉尼娅·赖德,尸检几乎派不上用场,例如,无法采集血液样本来检测致死药物浓度。一名志愿病理学家指出,药物或许仍能在更耐久的组织中,或在死后积聚的液体中被检测出来。应总检察长要求,明亚德同意由联邦灾难遗体处理小组为约一百名风暴过后在奥尔良堂区医院和护理院死亡的患者进行尸检并采集组织样本。
9月22日,调查人员将18名纪念医疗中心患者的组织样本送往位于宾夕法尼亚州的法医毒理学实验室National Medical Services公司。初步结果使问题更加明确,却没有得出结论——18份样本中有9份检测出吗啡,约有5至6份还检测出咪达唑仑。结果证实了所采集遗体中存在药物,但遗体在高温中停留的时间,使人难以据此推断患者死前接受的剂量,或准确判定药物与每一例死亡之间的关系。
到了12月,赖德、巴奇·谢弗及其同事已经汇集了有关七楼4名LifeCare医疗机构患者的毒理学报告、医疗记录和尸检结果。明亚德是妇科医生,并非法医病理学家,因此希望获得能够更全面评估证据的专家意见。他推荐了老友兼同事韦克特。韦克特长期从事法医学工作,曾参与约翰·F·肯尼迪遇刺案和O·J·辛普森谋杀案审判。受聘之前,韦克特已经公开评论过纪念医疗中心的调查;这一情况后来也影响了人们对其角色的讨论。
受到审视的合作关系
调查扩大到审查更多可疑死亡事件时,明亚德请韦克特前往新奥尔良,协助判定纪念医疗中心和LifeCare医疗机构医院死亡事件的原因与性质。韦克特前来与明亚德及其他专家开会,为期三天。明亚德热情欢迎这位老同事,承诺以当地美食和待客之道让他领略新奥尔良风情,同时还邀请了另一位知名法医病理学家迈克尔·巴登。巴登的出席带来了另一种专家视角;当时,韦克特的声誉正因联邦公共腐败指控而蒙上阴影,那些指控多年后被撤销。
会议在明亚德临时办公的空置罗得兹殡仪馆举行。他设在刑事法院大楼地下室的办公室已被毁坏。这个地点反映了调查周边机构运作所遭受的破坏,但调查任务十分明确——地区检察官埃迪·乔丹希望在向大陪审团提交可能的起诉书之前,先取得法医对死亡事件的分类意见。在此之前,许多死亡证明仍标注为“调查中”,或被归类为意外死亡或与卡特里娜飓风有关的死亡。
赖德和两名曾与她共事的护士准备了图表,列明每具遗体中检测出的药物。负责检测样本的宾夕法尼亚州实验室主任罗伯特·米德尔伯格公布了结果。他的实验室分析了来自纪念医疗中心和LifeCare医疗机构医院的41具遗体,其中23具检测出吗啡、咪达唑仑或两者兼有。米德尔伯格认为,部分浓度异常偏高,但提醒说,尸后组织毒理检测并不像对活体患者进行血液检测那样直接。他解释,高温可能影响测得的浓度,因此实验室结果需要结合每位患者的病史加以考量。
韦克特的分类与有争议的证据
专家们逐一审查病例,探讨药物可能是在死亡前不久给予,还是因反复给药而累积;肾病或肝病是否可能影响药物代谢;以及对于没有使用呼吸机的患者,这些药物是否可能抑制呼吸。对于那位名为艾丽丝·赫茨勒女士、90岁的LifeCare医疗机构住户,病历显示她没有吗啡或咪达唑仑处方,临终前也没有记录显示她出现需要使用这些药物的疼痛或不适。她的肝脏、脑部和肌肉组织中都检测出了这两种药物。
韦克特将赫茨勒女士的死亡判定为他杀。他对七楼另外8名LifeCare医疗机构患者中的7人也作出了相同分类,包括埃米特·埃弗里特、怀尔达·麦克马纳斯和罗斯·萨瓦。对于伊莱恩·纳尔逊,病历显示她在死亡当天早晨已接近生命终点,韦克特将死因列为无法确定;巴登则将9起死亡事件全部判定为他杀。韦克特还评估了留在八楼的重症监护患者。珍妮·伯吉斯的病历记录显示,她在8月31日一个半小时内接受了7次、每次15毫克的吗啡,总量为105毫克——超过她住院期间一整天所接受最大剂量的五倍。由于伯吉斯此前已经接受吗啡治疗,而且患有晚期癌症,韦克特认为她的病例不足以明确判定为他杀,并建议不将她的死亡纳入法律案件。另有两名重症监护患者体内检出吗啡,但浓度较低;韦克特同样没有将他们的死亡判定为他杀。
10月的第一周,韦克特和巴登提交报告,正式记录各自的结论。明亚德还向另外三名专家寻求独立审查。一名专攻姑息治疗的肿瘤科医生和安大略省前首席法医都将9名LifeCare医疗机构患者的死亡逐一判定为他杀。相比之下,一名当地内科医生指出,某些患者的疾病状况可能足以解释其死亡,但没有发现明确证据表明埃弗里特即将死亡。不同结论使明亚德面临的不只是毒理学问题——他还必须决定现有证据能够支持多大程度的确定性。
分歧与明亚德的最终权衡
明亚德继续咨询专家,同时苦于不知该向大陪审团陈述什么。他向史蒂文·B·卡奇征求意见;卡奇认为,尸体中测得的药物浓度未必能对应死亡前的浓度。卡奇认为,对于在极端高温中停留了10天的遗体,不可能可靠地判定死因,并建议将医学死因列为无法确定。明亚德相当重视这一看法,一名由安娜·普的律师聘请的毒理学家也持相同意见。
韦克特和巴登反驳了“剂量不确定便意味着药物检测结果无关紧要”这一推论。巴登认为,患者死亡前不久体内存在吗啡和Versed镇静药,而且没有其他可能的死因。韦克特则坚持认为,有些测得的浓度高得异常。他还通过实验检验遗体腐败这一说法——将药物过量死亡者的样本置于炎热潮湿环境,再与冷藏样本进行比较。这项规模较小、未公开发表的研究没有发现药物浓度存在显著差异,但结果并非定论,也未经过独立审查或发表。它为争论增添了证据,却没有平息争议。
因此,明亚德与韦克特的合作并未形成简单共识。韦克特的分类和反驳,为若干死亡事件构成他杀提供了有力的法医论据,而明亚德仍有责任将这些结论与卡奇的质疑及其他专家的发现一并评估。他设想审判中法医专家围绕合理怀疑展开激烈交锋,并担心这种结果会损害新奥尔良的复苏。他们的关系将同事情谊与制度责任交织在一起——韦克特对证据作出了明确且影响重大的解读,但明亚德必须判断,在证据存在诸多局限的情况下,它究竟能够支持怎样的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