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布拉德肖爵士对塞普蒂默斯的诊治与控制
《达洛维夫人》威廉·布拉德肖爵士与塞普蒂默斯·沃伦·史密斯的关系,体现为医疗权威与患者之间的冲突——患者抗拒与妻子分离,也不愿接受自己没有选择的治疗。布拉德肖认为,休养并将塞普蒂默斯送到乡间住所是必要的照护;塞普蒂默斯则把这一命令视为对他的权力行使。这段关系造成的决定性后果是,迫在眉睫的分离成为塞普蒂默斯死亡前危机的一部分。
诊断与界定疾病的权力
布拉德肖的权威建立在他对塞普蒂默斯状况的专业判断之上。他不称其为疯狂,而是将其描述为缺乏比例感,并告诉卢克蕾齐娅,她的丈夫病得很重。他把塞普蒂默斯扬言自杀视为决定性证据,认为别无选择,只能介入。卢克蕾齐娅向他保证塞普蒂默斯没有做错任何事时,两人的对话显露出她为丈夫辩护与布拉德肖以临床角度界定病情之间的差异——塞普蒂默斯的话并未被当作需要与他探讨的陈述,而是成了替他作出决定的依据。
布拉德肖的计划十分具体——塞普蒂默斯要在乡间住所卧床休养,由人照料;布拉德肖每周探望一次。卢克蕾齐娅询问这是否意味着她要与他分开,布拉德肖确认确实如此,并解释说,最关心患者的人在患者生病时未必对他有益。他把这一安排说成有条理且出于善意,但其具体条件却将塞普蒂默斯与最亲近的人分开,并把他的照护交由机构监管。卢克蕾齐娅虽有机会提问,但这个决定已经被界定为必要之举。
塞普蒂默斯对控制的感受
后来,塞普蒂默斯回想起布拉德肖的话——最疼爱他的人在他生病时对他并无益处;他也想起自己必须休养,以及他和卢克蕾齐娅必须分开的命令。“必须”一词的反复出现成为他抗议的焦点——他质疑布拉德肖有何权利命令自己。当卢克蕾齐娅解释说,这项命令源于他谈到自杀时,塞普蒂默斯便认定自己落在布拉德肖和霍姆斯医生的掌控之中。因此,这一临床计划进入他的感受时,并未带来安慰,反而构成对他隐私与自主权的威胁。
这种恐惧与日常物品和举动联系起来。塞普蒂默斯问自己的文件在哪里,随后看见它们被拿来——其中有关于死者、莎士比亚、树木、首相和普遍之爱的图画、图表、笔记与文字。他要求把文件烧掉,卢克蕾齐娅则把它们收拢成一包,用一段丝绸系好,以便妥善保管。他们不同的反应让冲突变得具体——塞普蒂默斯担心别人会看到自己写下的内容,卢克蕾齐娅则试图保护这些文件,也维护他们之间的纽带。他想象她战胜那些以比例和命令的语言说话的男人,但他所认定的那些人的权力依然令人恐惧地存在。
卢克蕾齐娅在患者与医生之间
卢克蕾齐娅是这段关系中的中间人,但她并非只是任何一方说法的延伸。她此前已经尝试遵照霍姆斯医生的建议,让塞普蒂默斯关注周围的世界;当他自言自语、似乎几乎认不出她时,她感到害怕。在问诊时,她向布拉德肖保证塞普蒂默斯没有做错任何事,并询问拟议中的休养是否会使他离开自己。她的担忧既关乎实际处境,也关乎亲密关系——在她努力照料塞普蒂默斯时,治疗计划却要将两人分开。
后来霍姆斯来到住所时,卢克蕾齐娅下楼阻止他接近塞普蒂默斯。她拒绝让他见丈夫,但霍姆斯把她挡到一旁,继续上楼。她试图阻止他进入,与布拉德肖先前有权开出分离安排形成对照——在这两个场景中,医生的决定和行动都凌驾于这对夫妇的意愿之上。卢克蕾齐娅的抵抗并未解决冲突,却让医疗计划忽略的事情显现出来——患者对妻子的依恋,以及她试图留在他身边的努力。
危机与结局
霍姆斯靠近时,塞普蒂默斯想到自己可能被带走,也想到医生可能取得对他的控制。他并不想死,也明白生命是美好的;然而,霍姆斯走到门口时,他从窗户跃下,落在下方的栏杆上。这一连串情节将强制介入和分离的威胁与眼前的危机联系起来,但并未把塞普蒂默斯的决定简化为单一原因。他的死亡发生在这样的处境之中——他虽表达了恐惧与抗拒,却未能阻止他人对他采取行动。
事后,霍姆斯称这一行为是一时冲动,并说无人应受责备,同时承认自己无法理解塞普蒂默斯为何如此行事。这种解释与此前的场景并不协调——塞普蒂默斯一再感到医生的权威构成侵扰,而卢克蕾齐娅也曾试图阻止霍姆斯进门。布拉德肖没有出现在最后时刻,但他先前下达的命令仍是这段关系所造成后果的一部分——拟议中的分离与强制休养塑造了最终以塞普蒂默斯之死收场的危机。
叙事意义
这段关系将两种不同的叙述并置。布拉德肖以疾病、比例、休养和必要照护的语言说话;塞普蒂默斯的感受则通过他对命令的恐惧、对自己文字的担忧,以及私人世界受到威胁的感觉展现出来。卢克蕾齐娅的陈述与行动揭示了临床命令和诊断术语都无法涵盖的事情——她丈夫对她的依恋、她保护他的努力,以及治疗脱离患者意愿所带来的代价。
因此,这场冲突并非只是争论塞普蒂默斯是否需要帮助。布拉德肖有权决定帮助意味着什么,而塞普蒂默斯几乎无法控制别人如何解读他的话,或这些话会带来什么后果。叙事将医生开出的分离安排、塞普蒂默斯的抗拒、卢克蕾齐娅的介入和致命结局紧密接续起来,使这段关系成为叙事探讨照护、权威与医疗理解局限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