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普蒂默斯与埃文斯:战友情谊与阵亡后的纠缠
《达洛维夫人》塞普蒂默斯·沃伦·史密斯与埃文斯的关系由战时亲密、丧友之痛,以及一种塞普蒂默斯无法轻易与当下区分开的战后重现所塑造。埃文斯是塞普蒂默斯的军官和亲密伙伴;第一次世界大战停战协定签署前不久,埃文斯在意大利阵亡后,塞普蒂默斯起初还为自己几乎没有感到悲伤而自我庆幸。然而,后来他看见埃文斯仿佛仍然活着;他对这一幻影的反应,揭示了这段友谊在多大程度上仍支配着他的内心生活。
战时伴侣情谊
战争期间,身为军官的埃文斯引起了塞普蒂默斯的关注与爱慕。他们的伴侣情谊借由两只狗在一起的形象来描写——一只活跃又顽皮,另一只虽然休息,却也以同样的方式回应。这一比喻表明,他们的联系并非通过表白建立,而是源于习惯性的相伴、打趣和彼此回应。
他们必须待在一起,彼此分享、并肩作战,也争吵不休。这些日常摩擦是亲密关系的一部分,并非疏远的迹象——两人总会回到彼此身边。小说将战友情谊呈现为一种日常实践,由相处和共同经历塑造,而非抽象的理想。
卢克蕾齐娅只见过埃文斯一次,她记得他沉静、结实、长着红头发,而且在女性面前不善表露情感。她有限的印象不同于塞普蒂默斯亲身经历的深厚亲密。因此,埃文斯既是塞普蒂默斯直接认识的人,也是卢克蕾齐娅只能从外部描述的人。
埃文斯之死与塞普蒂默斯的反应
第一次世界大战停战协定签署前不久,埃文斯在意大利阵亡。当时,塞普蒂默斯并未意识到这场死亡意味着一段友谊的终结。相反,他为自己感受不深、表现得理智而自我庆幸。他把这种缺乏情感视为自己已经领会战争教训的证据,并因自己幸存下来、获得晋升且尚未满三十岁而感到宽慰。
这种反应与两人早先的亲密形成令人痛苦的对照。塞普蒂默斯把情感疏离当作一种胜利,并将自己的幸存视为不必再遭受失去的证明。然而,叙述清楚表明,他表面上的镇定并未消解埃文斯之死的意义。这段关系以一种塞普蒂默斯无法轻易置之不理的形式重现。
埃文斯在塞普蒂默斯经历中的重现
后来,塞普蒂默斯看见埃文斯从分开的树枝间走来。在这个幻象中,埃文斯似乎毫无变化,看不出塞普蒂默斯明知已经发生的死亡留下的任何痕迹。塞普蒂默斯喊着叫他不要过来,并解释说自己无法看着死者。这一场景让那位战时伙伴的缺席以一次塞普蒂默斯切身强烈感受到的相遇,进入当下。
这一幻象重新审视了塞普蒂默斯早先声称的漠然。塞普蒂默斯曾将自己面对丧友之痛时的反应视为合乎理性,如今这一反应却与他再次看见埃文斯时的痛苦并存。这段关系并未成为尘封的记忆,而是以反复重现的形式持续存在,扰乱了记忆中的失去与当下感知之间的界限。
这段关系在叙事中的意义
叙述并置了塞普蒂默斯面对埃文斯时的两种反应——埃文斯死后,他为自己感受不深而自我庆幸;后来埃文斯出现在他面前时,他又惊惶不安。这种对照使这段友谊在展现塞普蒂默斯战时镇定的限度方面发挥了核心作用。他与埃文斯的情谊原本建立在相伴之上;埃文斯死后,即使塞普蒂默斯认为自己已经历失去却毫无感受,这份亲密仍然影响深远。
埃文斯的重现也将战友情谊与小说反复探讨的死亡主题联系起来。塞普蒂默斯恳求不要面对死者,表达了这段关系所带来的压力——关系虽已因死亡而终结,却并未就此消失。现有叙述并未将埃文斯的幻影描写成埃文斯独立采取的行动,而是将这次相遇呈现为塞普蒂默斯的个人经历,其中已经死去的伙伴仍以深刻的方式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