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姆特内维亚大道

一无所有

塞姆特内维亚大道,也称塞姆特内维亚街,是尼奥埃塞亚一条长两英里的零售大道,将乌拉斯的商业秩序具象呈现出来。对谢维克而言,街上拥挤的商店和令人眼花缭乱的丰盛商品,起初令消费社会显得难以理解,随后则揭示了更深层的隔离——商品陈列给买家,而生产商品的人及其劳动却隐而不见。后来,他再次经过这座城市的商业区时,这条街及其周边机构又让他直面财产制度如何塑造公共空间与人际关系。

场景与初次造访

抵达阿伊奥的第二周,谢维克请赛奥·佩帮他置办适合乌拉斯生活的衣服。他那套朴素的安纳瑞斯服装和沙漠靴让他格外显眼,他希望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外乡人。赛奥·佩带他来到塞姆特内维亚大道,那里有裁缝和鞋匠可以为他量身定做。这趟实用的差事将他带入一幅几乎令他目不暇接的景象——大道绵延两英里,挤满了人、车辆和待售商品。

商品种类之多本身就令人迷失方向。衣服不仅按种类区分,还按场合分类——睡衣、运动服、宴会服、旅行装、戏服、园艺服和待客服——旁边还有香水、家具、家居用品、装饰品、玩具和稀奇物件。街上的丰裕并未被描绘成纯粹的舒适享受。对谢维克来说,这种多样性很快变成令人困惑的过剩,他试图不去想它,然而此后数月,这段经历仍不断化为噩梦。

商品及其背后的劳动

商店橱窗里的一件皮大衣,让谢维克从人的需求角度看清了街上的价格。它标价八千四百国际货币单位;他从报纸上得知,一个人维持生计的年薪约为两千单位。赛奥·佩解释说,由于那些动物受到保护,这种大衣十分稀有,并称它很漂亮。谢维克无法只把它看作一件令人心动的物品——它的价格与维持人们生存的开销并列在一起。

最令他不安的不只是待售商品数量之多,还有商品背后的劳动几乎全然不可见。塞姆特内维亚大道出售的是在别处制造的物品。零售场景中看不见工场、工厂、农场和生产者——农民、手艺人、矿工、织工、化学家、雕刻师、染工、设计师和机械师都不在场。买家和卖家通过占有来接触物品,而生产这些物品的劳动与人们,则在空间上被藏了起来。这条大道通过让生产的一面隐形,使社会分工显现出来。

谢维克以务实的方式解决了眼前的需要,却不愿把这条街当作自己想再次造访的地方——裁缝量好尺寸后,他便可以通过电话订购其他所需物品。他决心不再回来。这一决定既出于实际考虑,也是对那种将消费安排成一场展示的压倒性体验所作出的回应。

再次经过商业区

后来,谢维克发现自己又置身于尼奥埃塞亚的大街之间,匆匆穿过塞姆特内维亚街,不愿重历白日噩梦。商业区将这条街的逻辑延伸到更广阔的城市景观中,其中有银行、办公室和政府建筑。他看见巨大的石砌与玻璃建筑,并以它们能为他提供什么来衡量其规模——它们似乎空空荡荡,像是没有人际关系的包装盒。

为了逃离街道带来的道德幽闭感,他走进一家艺术画廊。然而,艺术也被市场框定——画作旁挂着价格标签。一幅裸体画标价四千单位,画廊侍者将其称作一幅费伊·费特作品,并说它肯定会升值。谢维克回答说,这笔钱足以让城里的两个家庭维持一年的生计。这次相遇将批判从衣物和奢侈品延伸开来;即便是艺术作品,似乎也被纳入价格、稀有性和投资的词汇体系之中。

城市空间与社会对照

与阿本奈相比,这条街的意义更加鲜明。在阿本奈,谢维克所接触的建筑和服务构成了反复出现的街区布局——工场、工厂、住宅、学习中心、集会厅、分配中心和食堂。生产与公共生活之间的关联显而易见,并经过统筹安排。塞姆特内维亚大道呈现的则是相反的布局——待售物品密集陈列,其制造过程被转移到别处,生产者也从买家的视野中消失。

这种空间分隔也令人联想到安纳瑞斯港周围的墙。那道并不起眼的屏障划定了安纳瑞斯与外部世界之间影响深远的隔离;商业大道所体现的分隔虽不那么具体,却同样影响深远,它将公共消费与隐蔽的生产隔开。谢维克穿行乌拉斯时,塞姆特内维亚大道成为反复出现的尺度,让人得以衡量财产制度如何安排可见性、进入权与交换。熠熠生辉的丰盛景象无法掩盖它所依赖的隐形劳动,也无法掩盖可以用来评判其价格的人类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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