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区

一无所有

西南区是安纳瑞斯八个分区之一,人口稀少,因气候干旱而得名尘土荒原。这里的矿产资源和磷酸盐工业使其融入星球更广泛的生产与运输体系,而干旱和饥荒则暴露出这些体系可能多么脆弱。这片地区成为检验原则上的分享与压力下的分享有何区别的试炼场。

地貌与经济

西南区横跨一片辽阔、几乎无人居住的平原。尘土荒原过去曾覆盖着霍卢姆树林,但数千年的干旱使树木枯死,留下细密的灰色尘土,风将其扬起,堆成荒芜的丘陵。这里水源稀少,是安纳瑞斯八个分区中唯一没有大型水体的地区。遥远的南方,夏季极地融水形成沼泽;靠近赤道的地方,盐滩中则有浅浅的碱性湖泊。荒丘间隔分布,南北绵延;稀疏的色彩来自紫色与红色的岩石、灰绿色的岩苔,以及灰褐色和发白的地面。

尘土荒原的矿藏支撑着一些孤立的工业城镇。一座磨坊镇建在石灰矿床与可通航河流交汇之处;饥荒期间,西南区的磷酸盐厂仍在运转,因为生产所需这种原料。工业需求可能与眼前的人类需求相冲突——一名工人回忆,有报道称大峡谷有人在磷酸盐厂工作时饿死。因此,这片地区的生产价值并不意味着当地居民能获得足够的食物。

西南区也属于受对乌拉斯贸易影响的星球经济体系。货运船每年八次抵达,带来化石燃料、机器零件、电子元件和新品种植物,再载走安纳瑞斯的矿石,包括铀和黄金。这种安排使安纳瑞斯得以获得自己难以生产的物资,但从经济角度看,这种贸易也使安纳瑞斯自由世界沦为采矿殖民地。安纳瑞斯人反对这种安排时,有人以终止贸易可能招致乌拉斯人武力进攻为由加以反驳;七代人的和平并未带来信任。

运输与紧急状况

铁路沿着高架路堤穿过西南区,路堤可以减少流沙堆积,也让旅客得以眺望开阔的平原。然而在干旱期间,运输能力不足以满足在受灾地区之间运送物资、调动紧急救援人员的需求。通常灵活有效的运输网络,也因车辆和操作人员短缺而不堪重负。

谢维克亲身经历了运输系统的失灵——他的列车一再延误,以便优先让运送物资的列车通行;后来,调度员的失误间接导致前方线路发生事故,列车因此停了二十小时。列车上有四百五十人;附近的磨坊镇有一百六十名居民,公共储藏处和仓库里都没有多余的食物。镇民没有给旅客任何食物,认为要养活这么多人,会使当地社区数日无粮,而且无法确定物资何时才能送达。乘客们在抵达一处备有食物的餐厅的车站前,整整六十小时没有进食。他们的第一顿饭很简单,但等重新启程时,共同经历这场困境已让他们彼此团结起来。

这次停运让谢维克对匮乏有了更深的认识。只要食物够分,即使仅仅勉强够,团结似乎就很容易;一旦食物不够,使用武力和自我保护的可能性便会进入考量。镇民退回到自家围墙和财产观念之中,也加深了旅客的不满。这一事件并未证明互助已经消失,却揭示出运输失灵、食物短缺时,互助可能变得多么脆弱。

饥荒与分配工作

干旱造成的破坏并不限于这座孤立的城镇。一年之后,常规运输线路已无法满足需求,紧急救援人员和志愿者也加入运送食物与物资的工作。北半球的冬天来得早,天气寒冷干燥;安纳瑞斯两千万人的食物供应依赖霍卢姆植物,水则被重新调配,用来维持作物生长。食物储备向来不多,这场危机使分配决策与劳动需求密不可分。

在埃尔博,一名曾担任劳动名单管理员的磷酸盐厂工人回忆了干旱的第二年。在工厂工作六小时的工人可领取全额配给,据称这仅仅够维持劳动所需;半工时工人领取四分之三配给,而病弱到无法工作的人只领取一半。减少配给或许能让病人活下去,却无法使其恢复足以重返工作岗位的体力。劳动名单管理员不得不让已经患病的人只领取半额配给,自己却因从事有时长达八至十小时的文书工作而领取全额配给。他辞去了职务,但另有人接手了名单。他的叙述具体呈现出制度的两难——配给并不能消除匮乏,而行政决策可能使一个人的劳动能力成为获得食物的条件。

因此,西南区汇集了生态破坏、工业需求、运输中断和配给制度等种种问题。尘土荒原并非仅仅是定居社区之外的一片空地;维持生产与分配运作的代价在这里清晰可见,团结的理想也在关于谁能吃饭、谁必须劳动、谁只能等待的决策中经受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