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奥埃塞亚旧城区
一无所有旧城区是尼奥埃塞亚的一片城区。谢维克逃离伊厄尤恩后,进入一处与他熟悉的尼奥埃塞亚截然不同的城市景观。这里迷宫般的街道与小巷既是现实阻碍,也是一道社会门槛——在这里,逃亡者近距离目睹匮乏,最终找到通往图伊奥·梅达的路;而城区的地下网络,则庇护着那些无法进入寻常公共生活的人。
环境与最初印象
谢维克抵达旧城区时,和维娅共度的奢侈一天已花去了他大部分现钱。乘出租车进尼奥要花十个单位;他从一座主要地铁站出发,按照地图朝城区走去,却发现地图上没有玩笑巷。他在旧城区的中心站下车,从宽敞的大理石车站走出来,来到一个他认不出是尼奥埃塞亚一部分的地方。
雨夜昏暗,街道难以辨认。路灯不是没有点亮,就是已经损坏;黄色灯光从紧闭的窗户四周漏出。一群男人在敞开的门口闲坐;别处,低矮店面的门窗都被沉重的金属或木制百叶板封住,只有一间店铺被大火烧空,破碎的窗户边缘还留着玻璃。行人经过时像沉默而匆忙的影子。大理石地铁站与上方遭到忽视的街道形成鲜明对比,使旧城区看起来不像同一座城市的另一个街区,倒像是城市隐秘的底层。
贫困与社会隔绝
谢维克试图寻找玩笑巷,向一名看起来上了年纪的女人问路。在地铁入口旁的灯光下,他看出她还不到三十岁——疲惫、疾病或身体畸形让她显得老得多。她没有理会他,继续走上台阶。一个独自行走的男人也不能或不愿帮忙。谢维克没有走近聚在门口的那群人,因为他感觉到,作为一个落单的陌生人走到他们中间很危险。
在一条灯光较亮的横街上,酒铺和当铺仍在营业,周围是广告和俗艳的招牌。人们进出店铺,推挤往来;一个男人躺在雨中的路边排水沟里,外套盖着头。谢维克无法判断他是在睡觉、生病,还是已经死了。路人没有看他。一个没刮胡子、掉光牙的男人嘲笑谢维克,指着他的头发;这次遭遇清楚显露出这个新来者有多么惹眼,也显露出他无法理解街头的社会规矩。这个城区不只是外表贫困——居民的冷漠、戒备与脆弱,共同决定了谢维克能以何种方式在这里行动。
通往图伊奥·梅达的路
漫无目的地走了一阵后,谢维克来到一家店铺,店主最终答应给他带路。那人关上店门,放下金属百叶板并上锁,随后带着谢维克走过二三十个街区,深入旧城区弯曲的街道和小巷。他们拐进一条没有路灯、没有标牌的小道,两侧是高耸的老旧公寓楼,其中许多楼房的底层都是店铺。
带路的人敲了敲维·梅达杂货铺紧闭的窗板。等了很久,一个当铺老板与里面的人商量后,才放谢维克进去。后面的走廊里有个女孩认出了他可能的身份,急切地问他是不是那个来自安纳瑞斯的人。图伊奥·梅达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肤色黝黑,气质看起来颇有学问;他从一本正在书写的书旁站起,目光始终盯着谢维克。隐蔽的店铺、迟迟才打开的门,以及女孩的辨认,都表明在旧城区,能否进入某处取决于私人关系和保密,而不是招牌或官方指引。
示威之后的避难所
国会广场示威一周后,一名曾通过秘密无线电广播听过谢维克演讲的女人认出了他,并想起广播突然中断的情形。报道传来人群开始呼喊,继而变成尖叫的声音,随后传输便中止了;她知道谢维克当时就在现场,便问他是如何逃脱的。她还报告说,旧城区仍处于军方的封锁之下,尼奥驻有三个团的军队,而罢工者和嫌疑人每天都被成批抓捕,人数少则几十,多则上百。
她的叙述赋予这片城区第二重政治意义。旧城区并未置身于席卷尼奥埃塞亚的暴力之外——这里遭到军事封锁,也面临大规模逮捕。然而,秘密收听网络和隐蔽的会面场所,也让消息和人员得以越过官方管控。旧城区的重要性就在于这种张力——贫困与隔绝使这里岌岌可危,而那些令谢维克寻路受阻的隐秘通道,也让地下团结得以形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