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里奥特与海伦的首次约会

詹姆斯·赫里奥特与海伦的第一次约会，是一个犹豫却意义重大的开端——两人计划去看一部关于赫布里底群岛的电影，出行几乎一开始就出了差错，而海伦面对这些意外时的从容，让詹姆斯·赫里奥特确信两人还会再见面。达罗比广场影院既没有放映承诺中的电影，也没有带来他所期待的安全、精致的浪漫氛围。相反，这些尴尬反倒成为衡量两人日渐自在的尺度。

邀约及其意义

这次约会始于一通电话，当时传来消息，说丹已经顺利度过治疗的第一阶段。海伦感谢詹姆斯·赫里奥特为丹所做的一切，并解释说家人此前有多担心，尤其是她的弟弟和妹妹。詹姆斯·赫里奥特回答说自己也很高兴，还称丹是条好狗。随后他发出邀约——他路过达罗比广场影院时，看到那里正在放映一部关于赫布里底群岛的电影，便问海伦愿不愿意和他一起去看。

这番邀约显得相当试探，甚至能从身体反应中看出来。海伦停顿片刻后，詹姆斯·赫里奥特的心猛地一跳；她回答“好吧”，接着提议周五晚上去，这才让紧张感消散。他用颤抖的手放下听筒，随后责怪自己把邀约弄得如此郑重其事。这通电话把一场关于丹康复情况的谈话变成了第一次约会，但这个转变并非毫不费力——在这段关系有机会超越可能性、继续发展之前，詹姆斯·赫里奥特必须冒险面对一个不确定的答复。

抵达广场影院

詹姆斯·赫里奥特选择电影院，部分是为了让这次出行更容易应付。他没有告诉特里斯坦自己约好在那里与海伦见面，而且因为自己的汽车可能无法准时把他送到某处——甚至可能根本开不到那里——他也采取了预防措施。计划刻意安排得很简单——在电影院外碰面。对詹姆斯·赫里奥特而言，这种简单也带着几分分量；他记得自己十四岁时一次令人难堪的童年出游，当时一名格拉斯哥电车售票员用半便士硬币找给他零钱，他只得掏出一把铜币，支付两张面值为两先令的票钱。多年来，这份窘迫一直留在他心里，使这次成年后的初次约会也成了另一场可能让他出丑的相遇。

广场影院似乎不适合盛大的浪漫登场。它夹在皮克斯吉尔五金店和霍沃思药店之间，建筑毫无宏伟气派，入口也不过比普通店面宽一点。詹姆斯·赫里奥特提早到了，尽管离开场约莫还有十分钟，却发现大楼一片漆黑，仿佛空无一人。场地带来的不确定感，加深了他对这个夜晚原有的不安。

海伦的到来短暂地驱散了这种不安。她小心地穿过集市广场的鹅卵石路，一边微笑一边挥手，仿佛光是达罗比广场影院本身就已是一种享受。走近后，她的脸颊泛着柔和的红晕，双眼明亮。詹姆斯·赫里奥特觉得一切忽然都对了，并确信没有什么能毁掉这个夜晚。海伦还告诉他，丹已经像小狗一样跑来跑去，腿一点也没有跛；狗的康复让他们这次见面与先前那通电话直接联系起来，也使詹姆斯·赫里奥特更加高兴。然而，电影院入口依旧空荡荡、毫无人影，这是第一个警示，说明这个夜晚不会照着他想象的剧本发展。

放错的电影与夜晚的反转

银幕上放映的并不是那部关于赫布里底群岛的电影。短暂停顿后，灯光再次熄灭，喧闹的音乐响起，片名《亚利桑那枪手》闪现在银幕上。詹姆斯·赫里奥特惊慌地转向海伦，问这是不是他们来看的那部苏格兰电影。海伦确认原本确实是那部，随后解释说，影院经常不作通知就更换加映影片，似乎也没人介意。她愿意给替换的影片一次机会；詹姆斯·赫里奥特看着同一队人马第四次从同一块岩石旁疾驰而过，已经不再指望自己能看得开心。

西部片的枪声带来了更直接的干扰。震耳欲聋的枪响把戈伯猛地惊醒，他大声叫喊，挥舞双臂乱动。一记反手打在詹姆斯·赫里奥特头侧，把他撞到了海伦的肩上。他正要道歉，却看见她的脸抽动着，眉头紧皱，随后她便开始无声地、无法自抑地大笑。这一击意外地侵入了詹姆斯·赫里奥特原本希望电影院能带来的亲密氛围；海伦的反应则改变了这件事的意味。她没有把这场意外当成浪漫表演的失败，而是尽情笑了出来，向后靠着，头抵在座椅上，双腿伸展，双臂垂落，直到笑够为止。

这场滑稽的混乱没有立刻带来表白，也没有造就完美的夜晚。戈伯再次睡着，鼾声与银幕传出的爆炸声和嚎叫声此起彼伏；詹姆斯·赫里奥特仍不知道前排那个小个子是谁，而且感觉这些干扰可能还没完。钟仍停在四点二十分，玛吉仍盯着他们看，汗水则沿着詹姆斯·赫里奥特的背往下淌。这次约会的特点，与其说是电影，不如说是它一次次没能成为他精心安排的、可控而浪漫的场合。

一个开端，而非完美约会

海伦笑够之后，把手搭在詹姆斯·赫里奥特的胳膊上，提议道：“下次，我们为什么不干脆一起散步呢？”这个提议既实际又明确表达了肯定——电影院证明是个糟糕的场所，但她已经在谈下次再见面。戈伯睡着了，西部片仍在继续，詹姆斯·赫里奥特靠回座椅。他承认，周遭环境并不尽如人意，但再次见面的希望比这次约会的缺憾更重要。

因此，这次约会结束时，两人的期待发生了细微却明确的变化。詹姆斯·赫里奥特原本希望广场影院能带来安全而幽暗的亲密氛围；在约会之前，他甚至认为选择那里能避开更公开场合里的种种不确定。实际的夜晚确实一片漆黑，却没有他想要的苏格兰电影、安静或掌控感。取而代之的是海伦愉快地到来、愿意接受放错的影片，以及她对意外的开怀大笑，这些都让两人相处得更加自在，也更加平等。她提出一起散步，为这个夜晚指明了后续方向——他们的第一次约会虽显尴尬，却并非走入死胡同。詹姆斯·赫里奥特知道，两人还会再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