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llerby一家赴教堂听《弥赛亚》

万物有灵且美

贝勒比一家请詹姆斯·赫里奥特开车送他们从哈尔登偏僻的农场前往达罗比,去听韩德尔的《弥赛亚》。原本只是实际的交通安排,却演变成一场家庭悠闲的周日作息与时间之间的滑稽较量——漫长的午餐、喝茶的歇息,以及露丝坚持让她的兄弟鲍勃同行,都使赫里奥特赶不上演出。这个片段将贝勒比一家的热情好客和亲密家庭生活,与公共活动所要求的准时形成对照,同时展现赫里奥特夹在对主人真切的喜爱和日益加深的时间焦虑之间。

哈尔登山顶人家的请求

贝勒比一家住在哈尔登顶端,那里是从主谷地分出的一处小山谷。赫里奥特要开车走完最后一英里崎岖的土路,路面上凸出着巨石,才能抵达他们的农场。农舍高高坐落在陡峭山丘和溪流间的一道峡谷里,下方是耕地,背后则紧邻开阔的荒原地带。农舍周围古老而庞大的石砌农舍建筑旨在为牲畜遮风避雨,并不讲求现代便利;牛棚阴暗,几乎没有窗户,地面破损,隔板也已腐烂。因此,这个家庭所处的环境既有壮阔之美,也因偏远而给出行带来实际困难。

露丝·贝勒比向赫里奥特求助,因为她、父母和鲍勃想去达罗比的教堂听韩德尔的《弥赛亚》。准备小马和轻便马车会花太久时间,乘车前往也会很慢;她认为他们可以安排返程搭车。赫里奥特爽快地答应了。他自己也打算去听演出,并乐于帮助那些他珍视其友情的人。他的热心并非仅仅出于职业责任——农民们开始把他当作独当一面的人来接纳,不再越过他去找法农先生;而他们邀请他一同用餐,也渐渐成为他看重的事情。

这个请求也符合贝勒比一家从容的生活方式。赫里奥特觉得,他们是随日头而非时钟过日子的人——天亮便起床,饿了便吃饭,很少匆忙。这种节奏是他欣赏他们的一部分,但在这个周日,也正是耽搁时间的原因。他们确实想去听演出;然而,他们的准备仍按照家中一贯的步调进行。

周日午餐与流逝的时间

赫里奥特进屋时,一家人还穿着干活的衣服,正坐下来吃周日午餐。那时十一点四十五分,演出两点开始。他估算时间应该还来得及,但受邀留下用餐,使他陷入熟悉的乡村两难处境——拒绝款待可能会得罪人。他解释说,自己回来时会有饭吃,如果不吃,就会给霍尔太太添麻烦。一家人接受了他的理由,开始用餐;赫里奥特则留在擦洗得干干净净的厨房桌旁。

午餐一道道上来,过程不慌不忙,也没多少交谈。每个人都分到一大块约克郡布丁,浇上从搪瓷壶里倒出的肉汁。鲍勃吃完自己的那份,默默地又接过一份;他的父母和露丝看着他吃。接下来是分量十足的烤肉,切成厚片,配上土豆泥和芜菁。家人从容地吃着,鲍勃又添了些土豆。相比之下,赫里奥特忙了一上午,此时正饿着肚子,不断留意时间。双方并非意见不合,只是节奏不一致——贝勒比一家悠然自得,而他们的客人知道教堂礼拜有固定的开始时间。

歇了一会儿后,贝勒比太太端出苹果派,给每个人盛了丰盛的一份,并配上蛋奶沙司。鲍勃吃完后又得了一份。赫里奥特盼着这顿饭快要结束,但一家人又进入了下午的另一段闲适时光——水壶烧了起来,贝勒比先生准备烟草,鲍勃点了支烟休息,父母和姐姐则开始换衣服。他们在餐桌旁的舒适闲适,使这次逗留远超赫里奥特原先的预期。正是这份让他不忍离开的热情款待,如今也加剧了演出临近带来的压力。

露丝坚持让鲍勃同行

一家人换上周日穿的衣服后,露丝见鲍勃仍坐着,便叫住大家,转而训起他来。她责备他对音乐会和自我提升毫无兴趣,也反对把他留在家里,让他睡掉整个下午。她的反应表明,这次出行并不只是最初看起来准备动身的三个人一起去——她已经决定鲍勃必须同行。

露丝的坚持让耽搁又延长了一轮准备时间。她命令鲍勃起身穿衣。他照做了,走到水槽边,用肥皂和泵抽来的水洗漱;家人则赞许地看着他。露丝很高兴他愿意同行,望向赫里奥特,仿佛期待他也为此感到满意。与此同时,赫里奥特越来越担心自己的午餐和时间。这个场面的喜剧效果,来自露丝决心让兄弟加入与赫里奥特设法催大家动身、又不想冒犯任何人之间不断扩大的落差。鲍勃的抗拒没有演变成公开争执,但露丝的决心压过了他的懒散。

匆忙驱车与迟到

鲍勃穿好衣服时,一家人已经准备出发。赫里奥特对沿着石块遍布的车道下行几乎没有什么记忆,只记得汽车开得很快,贝勒比一家挤在车里,兴致勃勃地享受着车程。这段匆忙的旅程,与此前悠闲的午餐和漫长的准备形成鲜明对比。赫里奥特在一点五十分到家,匆匆吃下霍尔太太替他留的饭,两分钟后便再次出发。

他抵达教堂时,音乐已经开始了;他在一道道不以为然的目光注视下走了进去。贝勒比一家已经排排坐好,身子挺直;在赫里奥特看来,他们看上去也不以为然。最终,最初的计划彻底反转——他提出开车送他们,本是为了让他们更容易去听演出,但这家人的生活节奏和露丝坚持让鲍勃同行,使他错过了自己也打算聆听的演出开场。一家人一同赶上了演出,而赫里奥特付出的代价,则是一顿匆忙的午餐和一次引人注目的迟到入场。

热情款待、文化生活与乡村时间

这个片段将贝勒比一家的热情款待与他们独特的家庭节奏联系起来。他们用餐并非有意妨碍行程,而是表达欢迎的寻常方式;赫里奥特接受款待,部分原因是他珍视这份关系。接连上桌的菜肴、茶水,以及所有人换衣服所需的时间,都展现了这份欢迎如何与外部日程发生冲突,却丝毫不减其温暖。

露丝在家中形成了鲜明的对照。她希望贝勒比一家参与文化生活,不愿让鲍勃置身这次出行之外。她的决心使音乐会成为全家共同参与的活动,而不只是原本就想去的人出行。赫里奥特的角色同样耐人寻味——虽然提供实际帮助的是他,但他一进家门,就几乎无法掌控行程的节奏。迟到的结局保留了这个片段的两面——贝勒比一家待客热情、从容不迫,而试图让这种生活方式迁就一场两点开始的演出,则带来了滑稽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