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有过工作的人和失去工作的人”
乔林吉这一表达涵盖了从未找到工作的人和失去工作的人,将失业呈现为既是遭到排斥,也是处境逆转。在小说关于酒店和家庭的故事中,工作不只是一份职位——它能决定一家人是否有饭吃、劳动者能否被接纳,以及一个人必须为服务工作交出多少时间和镇定自持。
走向不稳定处境的两条路径
罗比遭解雇,明确表明失业可能是社会污名造成的后果。他解释说,雇主认为他娶了曾当过酒吧女侍的简·格雷,会损害公司的声誉和生意。这种评判把一桩私人婚姻变成了让一名员工失去工作的理由,说明雇主可能不是因为员工表现不佳而撤销其职位,而是因为认定其配偶有损体面。
罗茜的处境揭示了另一种压力——工作养活着一个几乎别无选择的家庭。她说,父母都病了,父亲瘫痪,还有两个未婚且没有工作的姐妹。她的工资以及在沙贾汗酒店吃到好饭菜的机会,在家人只能吃面包、土豆和洋葱的情况下至关重要;她甚至曾请吉姆把自己的职位让给妹妹。她的讲述将就业与种族歧视带来的轻蔑和贫困联系起来——她说,别人背地里叫她黑,而加尔各答的居民让像她这样的人觉得自己遭到羞辱和排斥。
威廉去罗茜家探望,让经济困境有了具体的场景。他看到一间半屋大小的狭窄住所,三名病人躺在折叠床上咳嗽、吐痰。他意识到,罗茜的父母或许担心,一旦她结婚,家里赖以维持生计的支持就会失去。因此,她对婚姻的迟疑与家庭岌岌可危的生计紧密相关,不能简单归结为她个人不愿追求幸福。
作为服务与情绪自律的工作
酒店展现出,即使对有工作的人而言,就业也要求甚多。接待柜台的工作在早餐后变得繁忙,几乎没有闲聊的余地。客人经过柜台,与萨塔·博斯例行问候;他一一称呼客人的名字,并询问他们睡得如何。这一幕表明,礼貌并非偶然的友善,而是柜台工作的一部分。
有关床单颜色的投诉,更凸显了工作对情绪的要求。马卡帕拉赶去安抚一位客人;她认为房间的颜色让自己昏厥。尽管叙述者怒不可遏,马卡帕拉仍一再郑重道歉,并提出三套不同的床单供她选择。经理的平静,是对顾客怒气的职业化回应;叙述者则把这种表现比作酒店管理学校削弱负责愤怒的荷尔蒙,将情绪克制描绘成一幅滑稽的职业训练图景。
酒店的等级秩序也仰赖员工彼此回应对方的信号。马卡帕拉一次醉酒失控时脱光衣服,随后叫来酒吧经理。拉姆·辛格明白发生了什么,先安排人顶替自己的工作,再赶去照料经理。这一事件表明,酒店工作围绕眼前的要求组织起来——一名员工暂时把岗位交给别人,好让自己回应上司的召唤。
生计、认可与归属
有工作与没有工作之间的反差,在博斯达于一场歌舞表演后鼓励叙述者时显现出来。他称赞叙述者担任司仪的表现,说康妮很满意,还设想他将来能在接待柜台、酒吧和歌舞厅各处都变得不可或缺。在叙述者情绪激动之际,博斯达的称赞给予他认可,也让他看见融入酒店工作生活的可能;博斯达拥抱了他,并以自己多年历经艰辛的经验与他共情。
这些处境共同展现了这一表达所涵盖的广泛社会现实。罗比因婚姻违背雇主对体面的认知而失去工作;罗茜的工作养活着一个饱受疾病、种族歧视带来的侮辱和贫困折磨的家庭;叙述者则通过有用的工作和鼓励,获得归属感。与此同时,酒店依靠程式化的礼貌、克制的愤怒,以及彼此顶替的员工维持运转。就业既是脆弱的安全来源,也是一套可能要求忠诚和自我克制,却无法保护所有人免遭排斥的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