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事可办,归档了»
乔林吉«无事可办,归档了»是尼蒂亚哈里用来比喻祷告无人回应的一句冷漠印章语——它把神的冷漠变成了不堪重负的机关里例行的办事程序。这一意象的力量,在于它让人切身的需求与一个收下请愿书、却只把它们藏起来的体制相碰撞。
官僚意象
尼蒂亚哈里想象神像一位政府官员。每天都有成千上万份申请堆在桌上;职员们盖上«无事可办,归档了»的印章,再把它们拿走,从此不再取回。祷告与其说是经过考虑后遭到拒绝,不如说是被吸纳进一种不期待任何答复的非人格化程序中。这一意象让天堂仿佛成了一个受积压案件、文书和结案程序支配的机关。
这一比喻也让尼蒂亚哈里的绝望带上了鲜明的世俗口吻。他厌倦了神,并质问年轻的叙述者——当生活看起来仍然慷慨时,他怎么还能发笑。他警告说,总有一天只剩下泪水,叙述者也会明白神的办公室里没有容身之处。尼蒂亚哈里说,就连名人的档案也一寸未动;普通请愿者更没有理由指望自己的事情会得到仔细处理。
兰布雷塔的祈祷如同归档的请愿
后来,叙述者把尼蒂亚哈里的比喻用在兰布雷塔身上——兰布雷塔曾向神举起双手,恳求神降罪于那些羞辱他的人。叙述者离开后台的兰布雷塔和康妮时,想象着兰布雷塔的祈祷已经送进同一间办公室,却可能随着档案一同湮没。于是,这个比喻从尼蒂亚哈里对世事的普遍愤懑,转向一场残酷行径之后发出的具体恳求。
叙述者设想的未来延续了等待的意象,却没有为它带来结果。兰布雷塔会继续等,康妮也会在他身旁等候答复。最终,她的青春会逝去,兰布雷塔的生计也会受损;他们会离开沙贾汗酒店,消失在歌舞厅里。叙述者想象着另一个康妮为醉酒的客人表演,其中一人也许会抓伤她;另一个受辱的侏儒则会把另一份请愿书送进同一间毫无回应的办公室。这是令人担忧的设想,并非后来确实发生的事——依照这句话的逻辑,苦难即使一再重演,也仿佛只会再添一份待处理的档案。
这句话与叙述者的工作
叙述者明白,他的猜想无法改变这对男女的处境,也不能让自己的职责暂时停下来。他是酒店接待员,有事情要处理,不是受雇来为请愿和公正问题苦思的人。这一段将想象中的神的办公室与酒店的工作柜台相对照——在前者,祈求消失在档案中;在后者,叙述者必须守在麦克风前,礼貌地宣布康妮即将登台,并请客人稍候点酒。
回到日常事务之后,这句话仍没有得到定论。叙述者既未证实兰布雷塔的祈祷已被听见,也未声称它必定遭到忽视。相反,尼蒂亚哈里的印章语提出了一种阴郁的可能性;与之相对,叙述者短暂地让康妮避开好奇目光,这一务实之举便显得意味深长。祈祷或许仍无人回应,但叙述者至少能体察其中的苦难,并给予他们一小段喘息的庇护时间。